风雷阁驻地被毁、长老陨落、弟子死伤狼藉、大量物资被夺的消息,在剑尘子的严厉封锁下,依旧如同带着血腥味的海风,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联盟大营的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与之相伴的,还有沧澜宗主秦川那番“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”、“愿保全风雷阁传承”的宣言,更是在无数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中军大帐内,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
    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数个时辰,争吵、指责、辩解、推诿,种种声音混杂,却难以弥合那道因惊雷屿被袭而骤然扩大的裂痕。

    雷啸与风灵子双目赤红,坚持要立刻集结风雷阁剩余力量,脱离防线,去找秦川报仇,夺回惊雷屿(尽管已成废墟),至少也要救回被俘的长老和弟子。

    剑尘子则力主以大局为重,认为这是秦川的调虎离山、分化瓦解之计,绝不能自乱阵脚,应更紧密地抱团,固守乱星海峡防线,与沧澜主力决战。

    两人争执不下,声音几乎要掀翻帐顶。

    厚土宗主石坚,始终端坐一旁,面容敦厚沉静,如同他修炼的土系功法一般,沉默寡言,只是那双掩盖在浓眉下的眼睛,不时闪过深沉难明的光芒。

    他并未过多参与雷啸兄弟与剑尘子的争吵,但心中那原本就存在的芥蒂与疑虑,却在惊雷屿的噩耗与秦川的攻心之言冲击下,如同被雨水浸透的堤坝,悄然滋生着细微却致命的裂痕。

    石坚与剑尘子,本就并非一路人。金剑宗锋芒毕露,霸道强势;厚土宗则讲究厚重载物,稳守根基。

    两宗历史上为争夺资源、地盘,明争暗斗不在少数,积怨颇深。

    此次联手,纯粹是迫于沧澜宗带来的灭顶压力,遵循“唇亡齿寒”的古训,不得已而为之。

    联盟以金剑宗为首,剑尘子为盟主,石坚心中未必服气,只是形势比人强,隐忍不发罢了。

    如今,沧澜宗展现出的实力与手段,远超预期。

    正面大军压境,两翼疑兵骚扰,后方奇兵突袭,更兼攻心之术凌厉。

    那秦川用兵,虚实难测,麾下武宗、圣兽遗种战力惊人,更兼行事看似酷烈(灭赤炎),却又在破敌后给出“保全传承”的承诺,让人摸不清其真正底线。风雷阁驻地,有护岛大阵,有数位武皇长老,有五千精锐弟子,竟然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被攻破、屠戮、劫掠一空!

    这需要何等可怕的爆发力与精准打击?

    石坚自问,若是沧澜宗这支奇兵,选择的不是风雷阁的惊雷屿,而是他厚土宗在后方某处重要的据点,甚至是其宗门根本之地玄重岛……厚土宗以防御著称,能挡住吗?

    能坚持多久?

    剑尘子的金剑宗,能及时来援吗?

    就算来援,面对神出鬼没、战力强悍的沧澜奇兵,以及正面虎视眈眈的沧澜主力,又能分出多少力量?

    越想,石坚的心就越往下沉。与沧澜宗死磕,真的是明智之举吗?

    为了所谓的“星罗海域自由”,为了金剑宗的主导地位,将厚土宗数千年的基业押上赌桌,值得吗?

    万一败了,赤炎宗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,惊雷屿的废墟还在冒烟。

    就算侥幸胜了,恐怕也是惨胜,届时金剑宗势必一家独大,他厚土宗又能分得几杯羹?怕是还要看剑尘子脸色。

    更何况,秦川给出了“退路”。

    “只诛首恶,胁从不问”,这“首恶”指的是谁?

    剑尘子、雷啸、风灵子,或许还有他这个厚土宗主?

    但如果……他石坚,厚土宗,并非“首恶”呢?

    如果,厚土宗选择“迷途知返”呢?

    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同藤蔓般在石坚心中疯狂滋长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仍在激烈争吵的剑尘子与雷啸兄弟,看着帐中其他那些二流势力首领或惶恐、或闪烁、或沉默的表情,心中已然有了决断。

    当夜,乱星海峡联盟大营,厚土宗驻地。

    一座以厚重土黄色岩石垒砌、布有重重禁制的静室中,石坚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一位跟随他超过三百年、绝对忠诚、修为已达武皇五星、同样以沉稳著称的心腹长老——石岳。

    “石岳,”

    石坚的声音低沉,在静室中回荡。

    “你跟我多久了?”

    石岳微微躬身。

    “回宗主,已有三百二十七年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,三百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石坚轻叹一声,目光复杂。

    “你觉得,我厚土宗此次与金剑、风雷阁联盟,对抗沧澜,前景如何?”

    石岳沉默片刻,斟酌道:

    “沧澜宗来势汹汹,用兵诡诈,实力深不可测。联盟虽众,然各怀心思,恐难同心。

    剑尘子盟主……刚愎自用,雷啸、风灵子兄弟有勇无谋。今日风雷阁之事,便是明证。长此以往,凶多吉少。”

    石坚微微点头,石岳的话,说到了他心坎里。

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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