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,如同粘稠的墨汁,裹挟着无边的剧痛与虚弱,试图将秦川的意识彻底拖入深渊。

    耳边的惊呼、哭泣、焦急的呼喊,仿佛隔着厚厚的毛玻璃,模糊而遥远。

    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,每一寸肌肉、骨骼、经脉都在哀嚎,尤其是丹田与心脏处,如同有两把烧红的钝刀在反复搅动,那是燃烧精血与强行催动血脉本源留下的可怕创伤。

    然而,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执拗的意志,如同暴风雨中礁石上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星火,死死撑着他最后一线清明。

    “不能……倒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强敌……刚退……危机……未除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是……宗主……”

    破碎的念头,在混沌的脑海中艰难拼凑。

    秦川猛地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与剧痛刺激着麻木的神经,让他即将彻底涣散的意识,强行凝聚了一丝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纤细却颤抖的手臂紧紧搀扶着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、混合着泪水的药草清香,是白薇。

    他能听到柳如萱带着哭腔的呼喊,能感觉到赵铁山挣扎着靠近的粗重喘息。

    他必须站起来。

    至少,要自己站着。

    “松……开……”

    秦川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,让紧抱着他的白薇娇躯一颤。

    白薇泪眼朦胧,看着怀中脸色惨金、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秦川,心如刀割,但在他那双即使涣散也依旧带着命令意味的淡红色瞳孔注视下,她还是咬着唇,一点点,极其小心地松开了手臂,改为从旁搀扶。

    秦川深吸一口气,这动作牵扯得胸口一阵闷痛,又有血沫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他强忍着,将全身残余的、最后一丝力气,灌注到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,以手中那柄染血的赤血剑为杖,一点点,极其缓慢地,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
    每一次发力,全身的伤口都在崩裂,鲜血渗出,将他残破的青衫染得更红。

    但他不管不顾,只是死死咬着牙,额头上青筋暴起,汗水混着血水滚落。

    终于,他重新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尽管身形摇晃,尽管必须以剑拄地才能勉强维持不倒,但他终究,是自己站着的。

    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左手,握住了赤血剑沾满血污的剑身,冰冷的触感让他精神微微一振。

    他用力,将长剑从地面拔出,动作缓慢而坚定,然后,缓缓归入腰间的剑鞘之中。

    “铮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,并不响亮,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,敲在每一个目睹此景的沧澜宗弟子心头。

    他们看着那道浴血挺立、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倒下的青衫身影,看着他将那柄斩杀了武王的凶剑缓缓归鞘,眼中之前的震撼、茫然,渐渐化为了无与伦比的狂热、崇敬,与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!

    宗主!

    他们的宗主,以武君之身,逆斩武王!

    即便身负重创,濒临死亡,依旧如山岳般挺立!

    这,就是他们要追随的人!这,就是沧澜宗的脊梁!

    然而,就在众人心潮澎湃,为秦川的坚韧与强大而热血沸腾之时,一些眼尖之人,包括近在咫尺的白薇、柳如萱,以及挣扎着靠近的赵铁山,却骇然发现,秦川身上的异状并未随着战斗结束而立刻消失。

    反而,似乎因为强行归剑、站立的动作,牵动了体内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,使得之前战斗中那惊鸿一现的奇异特征,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!

    只见秦川裸露在外的皮肤——脖颈、手臂、手背,乃至脸颊边缘,此刻正隐隐浮现出无数细密的、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的奇异纹路!

    这些纹路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与形态!

    一种是充满勃勃生机、脉络清晰、如同古木年轮或藤蔓缠绕的淡青色纹路,所过之处,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微微蠕动,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草木气息,似乎蕴含着强大的生命力,正试图修复他破损的躯体。

    而另一种,则是暗沉如凝固的鲜血、走势诡谲凌厉、如同血管虬结或凶兽爪痕的暗红色纹路!

    这些纹路散发出冰冷、暴戾、吞噬一切生机的凶煞之气,与那青色纹路彼此纠缠、对抗,却又诡异地共存于秦川的体表之下,形成一幅瑰丽、神秘而又充满危险气息的奇异图卷!

    更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。

    虚弱、衰败之下,却依旧隐隐混杂着两种迥异的波动。

    一股温和、绵长、充满生机,仿佛能滋养万物;

    另一股则凶厉、霸道、充满毁灭与掠夺的欲望,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正是之前那惊天一剑中蕴含的“青木生机”与“血煞凶厉”两种“意”的残留!

    这绝非寻常武君,甚至寻常武王所能拥有的特征!

    这分明是……某种强大而特殊的血脉之力外显!

    而且,是两种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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