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文远?

    此人心思深沉,倒是有些可能。

    但动机呢?

    他身为二长老,有正当理由进入藏经阁,何必深夜蒙面潜入?

    除非……他要找的东西,不能见光,或者不想让人知道他曾动过。

    还有那个被罚面壁的孙昊?

    他有动机(报复或搞破坏),但以他的修为和心性,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、避开阵法吗?可能性较低。

    其他内门弟子或执事?有谁会有这般能耐和胆量?

    疑云重重。

    秦川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然回到蒲团上坐下。

    此事需从长计议,暗中调查。

    在未明确对方身份和目的前,不宜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翌日清晨。

    秦川如同无事发生,在柳如萱的陪同下来到前山。

    他先是在赵铁山等人的陪同下,大致巡视了一遍宗门各主要场所——炼丹房(已废弃大半)、炼器室(炉火已熄)、灵兽园(空空如也)、传功殿(门可罗雀)。

    所到之处,皆是一片凋敝景象,弟子们见到他,虽恭敬行礼,但眼中多是麻木与茫然。

    最后,他来到了藏经阁。

    “宗主,此处便是我宗藏经阁,收藏历代典籍功法,只是……年久失修,许多珍贵典籍已在历次变故中遗失损毁了。”

    赵铁山在一旁介绍,语气沉痛。

    秦川点点头,迈步走入阁中。

    一层空间颇大,但书架大多空置,积满灰尘,只有寥寥几十个书架上还有些玉简或纸质书籍,也多是些基础功法、杂学游记、或无关紧要的典籍。

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纸张与木头气味。

    他随意翻看了几本,便拾级而上,来到二层。

    二层收藏的典籍品级明显高了一些,多是灵阶、玄阶的功法和武技,还有一些阵法、炼丹、炼器的入门典籍。

    但同样残缺不全,许多书架上只有标签,不见实物。

    秦川看似随意地走着,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昨夜那扇被撬开的侧窗附近。

    窗扉紧闭,从内看毫无异样,对方处理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,缓缓停在了侧窗附近的一个老旧檀木书架前。

    这个书架位置偏僻,靠墙摆放,上面堆放的是一些关于星象、地理、海外风物的杂书,看起来最不起眼。

    秦川的灵觉,却隐隐感应到书架后方墙壁处,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协调的灵力残留,似乎是某种小型隐匿或隔绝阵法被短暂触动后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伸手看似随意地拂过书架上的灰尘,指尖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,轻轻在书架侧面某处凸起的木雕纹路上按了一下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转动声。

    书架后方紧贴的墙壁上,一块尺许见方的墙砖微微向内凹陷,然后无声地向侧滑开,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、内部空无一物的暗格!

    暗格内壁光滑,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气息,显然不久前刚被人开启过,而且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取走!

    秦川眼神一凝。

    果然!

    昨夜那人潜入,目标明确,就是这处隐蔽的暗格!

    这里面原来放着什么?

    他迅速记下暗格的位置和开启方式,然后不动声色地将墙砖推回原位,书架也恢复原状。

    “这藏经阁,平日由何人打理?值守弟子如何安排?”

    秦川转过身,状似无意地向陪同的赵铁山问道。

    赵铁山答道:“回宗主,藏经阁平日由孙文远长老总领,下设两名执事轮值。不过如今阁中典籍不多,事务清闲,执事也常被抽调去做他事。昨夜……应当是孙长老亲自当值巡查。”

    孙文远?

    亲自当值?

    昨夜?

    秦川心中一动,面色如常,点了点头: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孙长老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问,仿佛只是随口一提。

    又在藏经阁内转了转,便以需要静心研读一些典籍为由,让赵铁山等人先去忙,自己则留在了阁中。

    待众人离去,秦川独自立于空旷的二层。

    目光再次落向那个暗格所在的方向,又想起昨夜那道熟悉的身影,以及孙文远白日里那精明的眼神和暗藏的试探。

    “孙文远……昨夜当值……暗格被开启……”

    一条若隐若现的线,似乎在脑海中串联起来。

    但,证据呢?

    暗格被开启,可能是孙文远当值时正常检查,也可能是他人潜入。

    仅凭身形熟悉和当值记录,无法定论。

    而且,孙文远身为二长老,若真想从藏经阁取走什么东西,大可光明正大,何必深夜蒙面?

    除非,他要取的东西,连大长老赵铁山和其他人,都不能知道。

    那会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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