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 道兄，你回来啦（求订阅）(2/2)

寒意。那光，没有形状，没有温度，没有属性。它只是……“在”。如同宇宙诞生前的第一缕“在”，如同所有逻辑崩塌后唯一剩下的“是”。“不可能……”玄黄道人嘴唇翕动，声音干涩，“‘无’……怎可‘显形’？！”他话音未落。夏星汉握拢的拳头，轻轻向前一送。没有拳风，没有光影，没有空间扭曲。只有一道灰蒙蒙的“线”，从他拳心射出。线细如发，却贯穿了玄黄母气鼎厚重如山岳的鼎壁，贯穿了太极图流转不息的阴阳鱼眼，贯穿了周天大道星河般璀璨的轨迹核心，最终，不偏不倚，点在玄黄道人眉心正中。“噗。”一声轻响。玄黄道人眉心，没有血，没有洞，只有一点灰斑，迅速扩散，吞噬了他整张脸，然后是脖颈，胸膛，四肢……最后，连同他脚下的玄黄母气鼎、头顶旋转的太极图、乃至缠绕周身的三条大道光芒，都在那灰斑蔓延之下，无声无息地……“褪色”。褪去一切色彩，一切质地，一切存在感。如同一幅被顽童用橡皮擦，狠狠擦掉的画。玄黄道人，消失了。不是被杀死，不是被封印，不是被放逐。是……被“擦除”。连同他谋夺数十万年的野心、血祭万界的罪孽、熔铸三道的伟力、以及那即将踏上的彼岸之桥——统统被那一道灰线，擦得干干净净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墟冥，陷入一种真空般的寂静。苦海浪花，停在半空，凝固如琉璃。太极图缓缓飘落，像一张失去灵魂的纸。玄黄母气鼎悬在原地，鼎身依旧沉重，鼎口依旧倾泻着玄黄母气，可那气，却再无“重量”，只是一片虚浮的、无意义的黄色雾霭。周天大道，那条凝固的星河，星辰依旧明灭，轨迹依旧交织，可其中流淌的……不再是“道”，只是一段段被遗弃的、冰冷的数据流，一段段无人认领的、孤零零的星辰坐标。“呃……”一声压抑的、近乎痛苦的闷哼，从极乐世尊口中溢出。祂合十的双手猛地分开，左手五指并拢，指尖绽开一朵金莲，莲心一点灰斑，正疯狂侵蚀着花瓣；右手则迅速结出一道繁复佛印，印在左腕，金光暴涨，才堪堪将那灰斑逼退一线。应龙神皇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，覆盖全身的四色鳞甲，其中一片边缘，悄然褪去所有光泽与图腾纹路，变成一片纯粹的、死寂的灰白。祂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龙吟，不是愤怒，是惊悸，是面对绝对未知时，血脉深处本能的战栗。孙悟空叼着的草茎，啪嗒一声，掉在地上。他火眼金睛里，映照着花果山的方向，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，又在疯狂熄灭——那是祂作为“斗战胜佛”、作为“齐天大圣”、作为“彼岸路上最强搅屎棍”所积累的所有认知，正在被那一点灰蒙蒙的光，无情地、反复地……碾碎、重铸。“这……这他妈是啥玩意儿？”孙悟空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孩童式的茫然，“比俺老孙的‘空’……还空？”没人回答。所有大道尽头，所有半步元始，所有躲在暗处窥伺的古老意志，都在这一刻，将全部心神，死死锁在花果山。锁定那个摊开过手掌，握拢过拳头，射出过灰线的少年。他依旧站在那里，衣袂不动，星眸灰蒙，混沌气息如雾裹身，仿佛刚才擦除的，不是一位足以登临彼岸的半步元始，而只是拂去指尖一粒微尘。可所有人都知道。变了。一切都变了。彼岸法的根基，被撼动了。苦海的存在，被证实了。而“无”，不再仅仅是概念，不再仅仅是彼岸法的终极目标，它……可以被“使用”。夏星汉缓缓垂下手。掌心，那点灰蒙蒙的光，悄然敛去。他微微仰头，目光似乎穿透了墟冥，穿透了苦海，落在某个遥远得无法丈量的坐标上。那里，是地球。是花果山。是养父母粗糙温暖的手掌，是国家超能事务局审讯室里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，是档案柜深处，那份写着“罗天星盟-洛彩-高危接触者”的泛黄文件。他嘴角，极轻微地，向上牵动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确认。确认自己为何而来。确认自己为何存在。确认自己……不是任何人的棋子，不是任何大道的容器，不是任何彼岸的垫脚石。他是夏星汉。是刚穿越成超人，被养父母上交国家的那个，有点傻、有点轴、有点……护短的，普通人。灰眸深处，最后一丝混沌，悄然退散。露出底下，属于人类的、温热的、带着烟火气的黑色瞳仁。花果山巅，风起。吹落几片桃花，悠悠荡荡，飘向墟冥深处，飘向那片刚刚被擦除、却依旧在无声翻涌的苦海。飘向……所有注视着这里的、古老而冰冷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