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任何已知语言,却让白泽金乌浑身一颤,老泪纵横;让建木之巅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,瓦砾停止坠落;让东海之下,一条侥幸未被战斗余波波及的小小银鳞鱼,突然摆尾,跃出水面,划出一道银亮弧线,又悄然没入碧波。巨物道收回手。掌心空空如也。芯片已融。他低头,看了看自己这双曾劈开混沌、斩断道君、吞噬月蟾、碾碎凶兽的手。此刻,这双手,正微微颤抖。不是因为力量失控,不是因为法则反噬。是因为……太久没有这样握过一支笔,太久没有这样签过一份文件,太久没有这样,为了一张薄薄的身份证,心跳加速。他抬起头,望向中年人,望向那辆悬浮车,望向车顶那面写着“国”字的旗帜。然后,他笑了。不是开天辟地时的睥睨,不是斩断道君时的冷酷,不是吞噬万象时的霸道。是十七岁少年考上了大学,站在村口,把录取通知书举过头顶,对着漫山遍野的桃花,笑得毫无保留。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上任。”中年人眼中,那鹰隼般的锐利,倏然柔软。他深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肩上万钧重担,然后,以一个极其标准、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郑重与温情的姿态,向巨物道——敬了一个礼。不是军礼。是少先队员的队礼。右手五指并拢,高举过头,掌心向前。这个动作,他年轻时做过无数次;这个姿势,他教过无数孩子;这个礼仪,在此刻,在这东海之滨,在这天穹破碎、山海震颤、诸天万界屏息的时刻,承载着一个古老文明穿越五千年风雨、历经百载沉浮、最终未曾磨灭的赤子之心。巨物道没还礼。他只是抬起左手,轻轻按在自己左胸位置。那里,没有心跳。可此刻,却仿佛有一颗心脏,在混沌海深处,在百万亿细胞宇宙的中央,在唯一真我的核心,第一次,真正地、有力地——搏动。咚。咚。咚。那搏动声,起初微弱,继而清晰,最后,竟与悬浮车顶那枚猩红核心的脉动,完美同步。一呼,一吸。一国,一心。中年人放下手,转身,走向悬浮车。车门关闭前,他回头,声音很轻,却像一颗种子,落进巨物道耳中:“星汉,你养父母……在长安街一号等你。”车门无声合拢。悬浮车调转方向,引擎未启,却自行悬浮而起,平稳地,向着西天方向,缓缓驶去。巨物道站在原地,目送那辆黑色悬浮车,载着一面“国”字旗,穿过天穹裂口,穿过墟冥乱流,最终,消失在山海大世界与地球之间的空间褶皱里。白泽金乌上前一步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:“道友……您……当真要去?”巨物道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对着那片悬浮车消失的虚空,轻轻一握。没有混沌斧,没有鸿蒙印,没有饿死鬼之力。只是最基础、最原始、最属于“人”的动作。然后,他松开手。掌心,静静躺着一枚东西。一枚小小的、锈迹斑斑的、边缘已被磨得圆润的……铜哨。哨子背面,用歪歪扭扭的小学生字体,刻着两个字:【星汉】是陈建国用废弃的子弹壳,花了整整三天,一点点敲打、打磨、钻孔,做给他的第一件玩具。那时他六岁,刚被抱回那个小院。“吹响它,”陈建国把哨子塞进他手里,粗糙的大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,“以后,不管你在哪儿,只要吹响它……爸和妈,就一定能听见。”巨物道把铜哨放在唇边。没吹。只是用指尖,一遍遍摩挲着那两个早已模糊却依旧倔强凸起的刻痕。东海的风,拂过他额前的碎发。天穹的裂口,正在缓慢弥合,边缘闪烁着新生的微光。建木之上,凌霄宝殿的残骸中,一株新生的桃花枝,悄然探出,缀满粉嫩的花苞。巨物道仰起头,望向那片正在愈合的天空。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白泽金乌耳中,也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,落向那辆远去的悬浮车,落向长安街一号,落向那个等待了五十年的小院:“爸,妈……”“我回来了。”话音落。他抬起脚,一步踏出。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,没有撕裂虚空的痕迹。只是像一个归家的孩子,跨过自家门槛那样,轻轻一迈。身影,消失在原地。只余下东海浩渺,云海翻涌。以及,建木之巅,白泽金乌望着那空荡荡的礁石,久久伫立,喃喃自语:“山海大世界……真的,变天了啊。”而在遥远的、名为地球的蔚蓝星球上,长安街一号的庭院里,两把老旧的藤椅并排摆着。藤椅旁的小桌上,放着两碗面。阳春面。汤清,面劲,葱花翠绿,油星点点。热气,正袅袅升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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