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均匀。越是靠近中心凹陷处、未被侵蚀的纹路,渗出的光芒越精纯,与灯焰的融合也越顺畅。而距离较远的,光芒则微弱断续。似乎……这阵眼核心的大部分力量,仍被中心那团污秽物质“堵塞”着,无法顺畅流转。

    若能清除,或至少疏通部分污秽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起,月妖便觉荒谬。以她此刻状态,莫说清除那显然与暗影同源、蕴含恐怖侵蚀之力的污秽,便是靠近,都可能被其散逸的气息侵染。而且,强行触动,是否会引动那滩在不远处蠕动挣扎的暗影残骸,甚至唤醒更可怕的存在?

    然而,不尝试,便是坐以待毙。灯火在缓慢消耗平台残存力量,一旦纹路光芒耗尽,或是灯焰难继,黑暗必将卷土重来。届时,重伤的她和昏迷的灵童,绝无幸理。

    月妖的目光,再次落到寂心石灯上。灯焰依旧稳定,苍灰与暗金交融旋转。她与石灯心神相连,能隐约感到,石灯似乎在缓慢地、被动地“消化”和“转化”着吸收来的暗金归藏之力,补充自身,同时那“寂灭”的意韵,似乎也对周围的污秽与黑暗,有着本能的净化与排斥。

    寂灭……净化……

    一个大胆的想法,如同黑暗中的电光,划过月妖心头。

    她自身苍灰道韵,源于“守墟之种”,本质是“守望”与“寂灭”,对“蚀”力有先天克制。寂心石灯的心火,是此道韵的外显与升华。而归藏古阵的“藏”与“守”,与她的“守望”有相通之处,其“归藏”之力,更是蕴含“容纳”、“转化”、“沉淀”的意韵。

    若是以她自身为引,以寂心石灯为桥,尝试主动引导、调和灯焰中已然融合的寂灭与归藏之力,不直接触碰污秽,而是像针灸疏通经络般,以这融合后的、更为中正浑厚之力,去“冲刷”、“疏导”那些被污秽堵塞的阵眼纹路呢?

    此法凶险。她此刻状态,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,稍有不慎,便是道基彻底崩毁,神魂俱灭。且那污秽诡异,一旦疏导过程中引发反噬,后果不堪设想。

    但,绝境之中,何来万全之策?

    月妖银灰色的眸子,静静注视着那摇曳的灯焰,眸底深处,冰冷的决然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。她缓缓伸出右手,五指虚张,悬于寂心石灯灯焰上方三寸。

    没有犹豫,没有畏惧。

    心念沉入识海,沟通那与石灯微弱而坚韧的联系。残存不多的苍灰道韵,被她小心翼翼地从干涸的经脉中抽离,凝聚于掌心,如同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灰色烟丝。

    然后,她引导着这缕道韵,缓缓注入灯焰之中。

    灯焰微微一跳。苍灰色的部分骤然明亮了一丝,与月妖的道韵产生强烈共鸣。那旋转交融的苍灰与暗金光晕,也随之一滞,平衡被打破,光焰开始不稳定地摇曳。

    月妖屏住呼吸,全副心神沉入其中,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。她不再试图控制,而是“融入”,将自身道韵,如同水滴汇入溪流,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,与灯焰中那股新生的、交融的、尚未完全稳定的力量,尝试共鸣、调和。

    起初是剧烈的排斥与冲突。她的道韵太弱,灯焰中融合的力量太庞杂。神魂传来撕裂般的痛楚,掌心如同握住烙铁。但她咬牙坚持,一点点调整,一点点引导,如同最耐心的匠人,打磨着粗糙的玉石。

    渐渐地,排斥感减弱。她的道韵,如同一种“引子”或“催化剂”,开始与灯焰中偏向“寂灭”的部分深度结合,又通过这种结合,去触碰、安抚、引导其中属于“归藏”的暗金之力。那原本有些滞涩的旋转,重新变得流畅,且多了一丝灵动的韵律。

    就是现在!

    月妖眼中精光一闪,悬于灯焰上方的右手,并指如剑,以指尖那缕与灯焰深度共鸣的、微弱却精纯的融合之力为引,并未直接点向平台中心的污秽,而是凌空虚划,引动灯焰中一丝苍灰与暗金交织的光流,如同笔走龙蛇,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简单、却蕴含着“疏导”、“流通”之意的古符虚影。

    然后,她指尖一引,那古符虚影带着一丝融合后的灯火之力,如同被无形之线牵引,轻飘飘地落向暗金平台上,一处距离中心凹陷稍远、被暗红污秽部分覆盖、但纹路尚未完全断绝的节点。

    “嗡……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微弱、仿佛琴弦颤动的轻鸣,自平台深处传来。

    那处节点上覆盖的暗红污秽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。污秽并未消散,但其对下方暗金纹路的“堵塞”,似乎……松动了一丝。一缕比之前更加精纯、更加流畅的暗金光芒,自那纹路中渗出,欢快地汇入了寂心石灯的灯焰之中。

    灯焰,随之明亮、稳定了细微的一分。

    有戏!

    月妖苍白的脸上,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。但随即,一股强烈的虚弱与眩晕感袭来,方才那一番操作,看似简单,实则耗尽了她的心神与刚刚恢复的少许道韵。她身形一晃,险些栽倒,连忙以手撑地,才稳住身形,胸口剧烈起伏,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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