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终于清静下来,只剩下李小草压抑不住的抽泣声。

    “好了,没事了,小草,都过去了。” 赵砚转过身,尽量放柔声音,轻轻拍了拍李小草瘦削颤抖的背脊,“有公爹在,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李小草抬起头,看着赵砚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心疼、宠溺和毫无保留的维护,连日来积压的委屈、恐惧、悲伤和被至亲背叛的痛苦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再也控制不住。她“哇”地一声,扑进赵砚怀里,放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“公爹……我知道……从小奶奶就不喜欢我,说我是赔钱货,是扫把星……说我生下来就该溺死在尿桶里……”

    “娘……娘也不疼我,有什么好吃的,好穿的,都紧着姐姐和弟弟……我从小就听话,不敢多吃,天不亮就起来干活,全家的衣服都是我洗,可他们……他们还是不喜欢我……”

    赵砚听得心如刀绞,难怪小草刚来赵家时,瘦瘦小小,一副营养不良、怯生生的样子,原来在家里竟是这般境遇。

    “姐姐……姐姐也是女娃啊,为什么他们喜欢姐姐,就……就不喜欢我?为什么从来不说姐姐是赔钱货?为什么……” 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将脸深深埋在赵砚胸口,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衣襟。

    赵砚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他沉默片刻,轻轻环住这个颤抖的、脆弱的身躯,用自己宽厚的怀抱给予她支撑,声音低沉而温和:

    “小草,不是所有父母,都懂得疼爱自己的每一个孩子。这世上的事,有时候就是这样没道理。就像……就像你公爹我,从小也不受爹娘待见。”

    李小草的哭声微微一顿,抬起泪眼朦胧的脸,惊讶地看着赵砚。

    赵砚继续说道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坦然:“我上头有哥哥姐姐,下头有弟弟。大哥欺负我,二姐抢我吃的,弟弟是老幺,爹娘偏心。小时候,他们闯了祸,都推到我头上,爹娘不问青红皂白,拿起棍子、扫帚就往我身上招呼。过年了,他们都有新衣服穿,只有我,永远穿着哥哥们穿剩下、补丁摞补丁的旧衣。后来分家,分给我的,也是最偏、最远、最贫瘠的几块薄田。”

    “那时候我也常常想,为什么?都是一个爹娘生的,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?”

    他低头,看着李小草泪汪汪的眼睛,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,声音愈发柔和:“后来我慢慢明白了,哪怕是一母同胞,人心也是偏的。爹娘的心,有时候也会长歪。这不是你的错,小草,从来都不是。是他们不配做你的爹娘,是他们的心,坏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不疼你,没关系。公爹疼你,大妹疼你,月英疼你,花花小草把你当亲娘一样敬爱,还有铁牛、大力他们,都把你当自家人。有这么多人心疼你,爱护你,还不够吗?”

    “那些让你伤心、让你难过的人和事,就让它们从你的生活里滚出去!从今往后,这里就是你的家,谁也别想再把你从家里赶走!天塌下来,有公爹给你顶着!”

    赵砚的话,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和温暖。

    李小草怔怔地看着他,那双总是带着怯懦和小心翼翼的眼睛里,渐渐有了一丝光亮。随即,她“哇”地一声,再次放声大哭,但这一次的哭声,不再是绝望的悲鸣,而是宣泄,是委屈的释放,是找到了坚实依靠后的彻底放松。她紧紧抱着赵砚,仿佛要将过去十几年的委屈和不安,全部哭出来。

    “公爹说的对!” 周大妹也走过来,紧紧抱住李小草,声音哽咽却坚定,“小草妹妹,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,谁也别想欺负你!咱们姐妹一起,把日子过好!”

    “还有我!” 吴月英也走上前,将两人一起抱住,眼圈发红,“小草,别怕,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,比亲的还亲!”

    三个女子抱在一起,李小草被浓浓的暖意和关爱包裹着,那颗因至亲背叛而冰冷破碎的心,似乎正被一点点修补、温暖。

    李小草哭得累了,在周大妹和吴月英的安抚下,终于沉沉睡去,只是睡梦中,仍旧时不时抽噎一下,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赵砚看着她苍白憔悴的睡颜,心中那股怒火和憋闷,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愈发炽烈。

    他,咽不下这口气!

    小草的名声,在九里村想必早已被传得不堪。那钱金库既然能打听到李家,并开出如此高价,必定是知晓小草“克夫”传闻的。明知如此,还愿意花大价钱“娶”一个“不祥”的寡妇去配冥婚,这其中必有蹊跷,绝非简单的“心疼儿子”能解释。而且,看李根亮父子最后被拖走时,还敢叫嚣“让你们后悔”,显然背后有所依仗,或许就是那钱家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赵砚行事都尽量低调,以自保和发展为主,不愿轻易树敌,惹是生非。但这一次,李家父子的所作所为,彻底触及了他的底线。他可以忍受别人算计他,但不能容忍有人如此伤害他在意的人,尤其是用这种恶毒、泯灭人性的方式!

    被动防御,步步为营,固然稳妥。但有时候,一味忍让,只会让某些人觉得你好欺负,变本加厉。为了小草,也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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