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康看着母亲,眼睛突然感觉开始发酸起来。

    烛火下,包惜弱的脸温柔但却很憔悴。

    她今年也应该有三十五六了,看着却像三十出头,一点不显老气,眉眼间依稀看出当年秀丽的模样。

    只是看起来有几道细纹慢慢爬上眼角,鬓边添了几根白发,那却是这十六年慢慢熬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个傻女人,被人整整骗了十六年,却还以为自己遇上了能托付终生的人。

    不过她却一日复一日在院子里种花

    那些和牛家村老宅里一模一样的寒梅。

    她时常对着南方发呆,是因为南方有她再也回不去的家。

    可她却不知道,就是这个枕边的人,害她回不了家,

    “娘。”杨康开口,声音发涩,“您先坐下,孩儿有些话想跟您说说。”

    包惜弱转过身来,抬头被他着严肃的神情吓到了,然后的缓缓的坐到床边。

    杨康却没有坐,而是站在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娘,您还记得我爹吗?”

    包惜弱浑身一颤,脸色瞬间苍白起来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突然这么说……你都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娘,您别急,慢慢的听我说。”杨康抬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,开始一字一句说到,

    “我亲爹是不是叫杨铁心?,

    他是忠良之后,是抗金义士。

    您嫁给他三年,向来夫妻恩爱,这是村里邻里都知道的事实。

    后来……。

    您是不是以为爹被金兵杀死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我爹其实没有死,你想不想知道当年的真相”

    包惜弱浑身一颤,

    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,声音颤抖:

  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你说你爹还活着,是不起真的”

    ……他不是被当年突袭村里来了金兵……你爹他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说着说着,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,却苦苦忍着不发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杨康抬手轻轻拂去母亲眼边的泪水轻轻说到,

    “不是金兵。”

    “是一个人。一个您认识的人,却也永远不会想到的人”

    包惜弱茫然抬起头看着看着他

    轻声问道:“是谁?”

    窗外,这时忽然传来一声轻叹。

    那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:“嫂子,铁心兄让我给你捎句话:若是能有来生,我还愿意和你看那枝寒梅。”

    包惜弱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住了。

    那满树的寒梅。

    那是她和杨铁心定情时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那年冬天,牛家村的寒梅开得正汪,香气扑鼻

    杨铁心折了一枝插在她鬓边,说:“惜弱,若有来生,我还想与你看这枝寒梅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,只有她和杨铁心知道。连完颜洪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包惜弱张了张嘴,发不出声音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扑簌簌往下落。

    杨康紧紧握住母亲的手:“娘,窗外是师父。他是不会骗您。”

    包惜弱终于哭出声来,一把抱住杨康:“康儿……他……他到底是谁?害死你爹的是谁?”

    杨康深吸一口气,慢慢道:

    “完颜洪烈。”

    包惜弱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她松开杨康,怔怔地看着他,眼中却是不可置信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他救了我……当年就是他救了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救您,是因为他被你的美貌所迷。”

    杨康的声音很轻,却很坚定,

    “他设计派兵进村害了我爹,然后假意救您,这样骗您嫁给他。,娘,您被骗了十六年。”

    包惜弱瘫坐在床边,泪如雨下。

    十六年。

    她以为的救命恩人,却是杀夫仇人。

    她以为的良人,却是骗子。她在这王府里整整住了十六年,锦衣玉食,被人伺候着,没想到却是在仇人的屋檐下。

    她想起完颜洪烈每次看她的眼神,温柔中带着小心翼翼;

    想起他对康儿的宠爱,比亲生的还亲;

    想起他从来不问她过去的事,从来不提牛家村的事。

    原来,那不是体贴,是心虚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杨康跪在她面前,握紧她的手,

    “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。今夜我们必须走。师父在外面接应。您愿意跟孩儿走吗?”

    包惜弱看着他,泪眼朦胧中,她看到儿子的眼神——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骄纵,只有坚定和决绝。

    她的康儿,长大了。

    包惜弱擦干眼泪,站起身。她走到柜子前,打开一个暗格,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包袱。

    打开,里面是一套粗布衣裳,还有一块玉佩——和杨康白天给丘处机看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杨康愣住了:“娘,您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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