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山脚下一处不起眼的青砖小楼。

    戴雨浓的秘密居所。

    他从香港回来之后在这里住了4个月,有专人伺候。

    可这时候戴雨浓眉头紧皱,他在窗边的桌上,看着刚刚译出的电文。

    拢共就一行字:

    【霞飞病院,器械已备,明晚七时,货送老地方。务必签收。——白鹭】

    电文用的是他和贺全安约定的商用隐语,意思是:日特在霞飞路已准备行动,时间明晚七点,目标是嫁祸给我方,要求上海站必须接收此情报并采取行动。

    落款的“白鹭”,是贺全安在紧急情况下才会启用的高级别代号。

    阳光洒在纸面上,戴雨浓脸色阴沉,只有夹着烟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终于无声断裂,跌落在紫檀的桌面上,碎成一片死灰。

    贺全安不可能发报。

    三个小时前,上海站的密报才到,说贺全安受枪伤昏迷入住慈心医院。

    麻药锁着他,别说摸电台,就是说句囫囵话都难。

    那此刻这电波,是谁的手按出来的?

    戴雨浓把烟按熄在那摊烟灰里,动作很慢,碾得却死。

    电台频率和密码本,是他单线给贺全安的,连上海站的陈默群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习惯,在关键的位置,总要埋一根别人看不见的线。

    贺全安是他钉进上海站骨头里的一枚暗钉,平时不启动,只在他需要知道陈默群看不见,或者不想让他看见的事情时,才会亮一下。

    现在,暗钉昏迷了,钉子的通道却活了。

    电文内容本身,他信。

    情报网的零碎消息和近期日本人异常调动,能互相印证,明晚七点,确有事要发生,嫁祸的可能性极高。

    这是条值得用金条换的情报。

    但他不问情报真假,只问来人是谁。

    来的人,一定进了贺全安最核心的密室,拿到了他贴身藏的密码本,摸熟了他的发报习惯,甚至知道“白鹭”这个代号。

    这绝不是普通的破获或缴获。

    贺全安不是雏,他的安全屋,知道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。

    是日特撬开了贺全安的嘴?

    然后故意用这个频道发来真真假假的情报,引他入彀?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浮起,就被他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如果是日特,绝不会用“务必签收”这种带点催促和担忧的口吻,这是自己人才会有的、怕对方不重视的急切。

    日特巴不得他们忽略。

    那么,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一个能接触到昏迷的贺全安,且能让他交出最高秘密的……自己人。

    戴雨浓的眼底,一点冰冷的光浮上来。

    上海站这潭水,比他想得还要浑。

    陈默群在明处抓日谍,暗处查内鬼,却没想到,有人已经摸到了他戴雨浓的枕头边上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知道这个人此刻是谁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知道,这个人能用贺全安的频道,把如此要命的情报,用这种“自己人”的方式递出来,就只有三种可能:

    要么,是贺全安倒下前布下的最后一步棋。

    要么,是贺全安这条线上,还有连他都不知道的、更深的影子。

    要么……就是此人神通广大到了可怕的地步,且此刻,正向着他,亮出了一点无法辨明敌友的锋芒。

    无论哪一种,这个人,已经走到了舞台中央,聚光灯下。

    他需要回应。

    不回应,这条线就断了,这个“自己人”可能会消失,或者倒向另一边。

    但回应,就必须极其谨慎。

    他不能表现出对贺全安状况的不知情,那会暴露他信息滞后。

    也不能轻易相信,那会显得愚蠢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,拉开抽屉,取出一本普通的商业电码本开始拟写回电。

    回电必须简短,不带感情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在电码本上缓缓移动,最后,写下回文:

    【货单已悉。款照旧例,打入汇丰老户。掌柜病中,仍念旧谊,盼早康。——昌茂商行】

    意思是:情报已知,按老规矩给你记功领赏。

    我知道贺全安在病中,你仍沿用他的渠道,希望他早日康复。

    落款“昌茂商行”,是他这个最高裁决者的代号。

    他把译好的电文交给机要秘书,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:

    “用备用三号频率,立刻发往上海。只发一遍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秘书的身影无声地消失在门外。

    戴雨浓随后又写下一份电文,亲自译成电码后,再次安排人发出。

    林言睡梦中,被储物空间的电台声吵醒,记住电文后,直接在脑海里译电完成。

    很明显,戴雨浓被自己吓到了,所以只是保留沟通渠道,但没有安排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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