敌军指挥官炸成碎片,洼地火光未熄,风沙卷着焦糊味往高坡上扑。陈默还站在原地,铅笔夹在指间,没松手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片塌陷的战壕,脑子里突然跳出岑婉秋昨天说的话:“这胶质弹不是扔得越远越好,三十米内引爆,冲击波能钻进掩体缝里,像开水灌蚂蚁窝。”

    当时他在沙盘边听,半信半疑,只回了句:“那你可别让我白信你一回。”

    现在他信了。

    远处粮仓废墟后头,残敌缩成一团,机枪还在突突,压得冲锋的战士趴在地上抬不起头。风大,迫击炮打得偏,两发都落在空地上,炸起一阵黄烟。

    “停!”陈默抬手,通讯员刚要传令,他又改口,“不撤人,换打法。”

    他从地图包里抽出一张草图,是昨晚上岑婉秋亲手交给他的,背面用铅笔写着三行字:**“凝胶弹×3,延时10秒,三角布雷,覆盖主火力点。”**

    他把图塞给通讯员:“找老李、王石头,带上弹,爬过去埋,听见我哨音再撤。”

    通讯员点头要走,陈默又拉住他:“告诉他们,别贪快,踩实土,别留脚印。”

    风刮得人脸生疼,两人猫着腰,贴着沟沿往前挪。三十米距离,平日两步就到,现在得绕三道弯。敌军机枪扫过来,子弹打在石块上蹦火星,他们伏地不动,等枪声一歇,立刻前滚。

    陈默蹲下身,从腰间摸出个铜哨,含嘴里,眼睛盯着表。

    十秒。

    九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三秒。

    他吹哨,短促两声。

    下一秒,三团火球同时腾起,像有人在地下点了三个炮仗。火光冲天,粮仓半边墙直接炸塌,砖石混着断肢飞出来,机枪哑了,连人带架子掀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好!”陈默站起来,咧嘴一笑,顺手拍了下身边通讯员肩膀,“告诉岑工,她这弹,顶得上一个排!”

    通讯员咧嘴要跑,又被他叫住:“等等——再问她,还有没有?多来几颗!”

    话音落,战场另一侧又冒起黑烟。七八个敌兵趁着爆炸混乱,顺着灌木丛往两边散,想绕后突围。我方步枪手追着打,可射程不够,子弹全落在人后头,打得尘土乱跳。

    “换枪。”陈默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
    他转身从身后木箱里拎出一支改装过的步枪,枪管比寻常长一截,膛线磨得发亮。这是岑婉秋前天拿去折腾了整整一夜的“加长膛线五号”,说是能把子弹初速提上去,打得更远更准。

    他招手叫来神枪手刘二柱:“给你三发,专挑戴皮带的打。”

    刘二柱接过枪,眯眼瞄了会儿,扣动扳机。

    砰!

    一个正往树后躲的敌军小队长脑门开花,仰面倒下。

    还没等其他人反应,第二枪又响,第三个敌人胸口冒血,扑倒在地。

    第三枪稍慢,但更狠——子弹穿过奔跑中敌军官的胸膛,带出一串血珠,在空中划了道红线。

    剩下的敌兵全愣了,阵型一乱,有的掉头就跑,有的直接趴下抱头。

    “有效!”陈默低头看表,记下时间,“告诉岑工,这枪也成了,回头让她看看还能不能加装瞄准具。”

    可话刚说完,东边又传来重机枪的咆哮。那是敌军最后的火力点,藏在混凝土,工事里,两挺轮射,封锁了我方推进路线。几个战士刚起身就被压得趴回去,有个人小腿中弹,倒在泥里喊疼。

    “无后坐力炮!”陈默吼了一声。

    两门轻型炮立刻推上来,炮手蹲在掩体后,调整角度。

    “用新装药。”陈默亲自递过去一枚炮弹,外壳还带着实验室特有的油纸包,上面用红笔写着:“岑—穿甲增强型,试用批次。”

    第一发试射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炮弹撞进工事正面,炸开一道大口子,水泥块四溅,里面的机枪顿时哑了一半。

    “跟上!”陈默挥手。

    六发连续打出,每发间隔不到十秒。炮弹精准钻进缺口,里头接连爆炸,火光从射击孔喷出来。最后一响过后,整个工事塌了半边,敌旗歪斜着倒下,没人再动。

    战场上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接着,有人大喊:“投降了!有人举白布!”

    陈默没动,依旧举着望远镜扫视全场。他知道,这种时候最怕松劲。刚才那一套连环打下来,看着痛快,可万一还有诈,死的就是自己人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些举手的敌兵,见他们真把枪扔了,有的跪地磕头,有的互相搀扶往外爬,才缓缓放下望远镜。

    “清缴残敌,救护伤员。”他下令,“活的带走,死的拍照留档,回头给岑工送一份。”

    通讯员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他独自站着,风吹得灰布军装啪啪响。左手摸了摸地图包,掏出那张岑婉秋给的草图,已经皱得不成样子,边角还沾着泥。他看了两眼,没扔,折好塞回去。

    这时,通讯员小跑回来,手里拿着个竹筒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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