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风还在吹,地图一角掀起来又落下。陈默没伸手去按,只盯着敌营方向的天际线。那边灯火乱闪,像一锅煮沸的油,噼啪炸个不停。他听见通讯员小跑进来,鞋底蹭着门槛。

    “北坡三号岗哨报告,敌军有动静。”通讯员站定,声音压得低,“北翼那队人往前冲了,打起火把,已经过了断崖口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,从北翼推进路线一路推到山谷隘口。他记得那地方,两面都是陡坡,中间一条窄道,踩错一步就滚下沟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铅笔轻轻搁在桌角,换左手拿起望远镜残片——那其实是块磨平的玻璃,借晨光反照远处山脊。

    敌营后方,北翼突击队正列成散兵线前进。他们举着步枪,火把在风里晃,影子拉得老长。没人喊口令,也没旗语指挥,就这么闷头往前走。陈默眯眼看了片刻,放下玻璃。

    “他们没收到撤退命令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通讯员愣了一下:“咱们不是刚断了他们的电线?”

    “电线断了,脑子也跟着断了。”陈默嘴角动了动,没笑出来,“传令下去,各观察哨盯紧点,别眨眼。我要知道他们每走一步踩在哪块石头上。”

    通讯员转身要走,又被叫住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陈默从桌下抽出一张草纸,“画个表,分三栏:北、中、南。北边冒进,记‘疯’;中路没反应,记‘死’;南边不动弹,记‘龟’。贴墙上,让所有人都看明白。”

    通讯员接过纸,小声问:“要是他们突然全动起来呢?”

    “那就说明有人醒过来了。”陈默说,“可现在,他们是群没头的鸡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不到半刻,第二份情报就到了。

    “南侧守备营原地架机枪,没接到命令不敢动!”哨兵喘着气,“他们连火把都没点,就蹲在战壕里干等!”

    接着是第三份。

    “中央指挥部派了个传令兵骑马出去,半道被流弹打中,马摔沟里了,人没起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听完,把三份口述记在纸上,用不同颜色的炭条标出位置。北边红点前移,中路空着,南边黑圈缩成一团。他盯着图看了很久,忽然问:“阴狠将军的帐篷在哪?”

    “主帐靠东,旁边有盏大汽灯。”

    “灯还亮着?”

    “亮着,但没见他出来。”

    陈默哼了一声:“坐那儿发脾气呢。”

    确实发脾气。

    敌营主帐内,阴狠将军一脚踹翻了行军桌。茶杯砸在地上,碎片飞溅,热水泼了一地。副官缩在角落,帽檐压得低,大气不敢出。两个通讯兵跪在地上,手里捧着拆开的发报机零件,脸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“我说过多少次!”将军吼得脖子青筋暴起,“打仗打的是脑子!不是让你们拿枪杆子往前撞!北翼谁下的命令?谁?!”

    没人答话。

    “报告……”一个技术兵哆嗦着开口,“北翼接的是昨夜旧指令,说今日拂晓发起试探性进攻。可我们今早改了计划,这……这命令根本没送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送不出去?”将军一把抓起振子残件,甩向帐篷壁,“你们的眼睛都瞎了?线被剪了不知道修?电池进沙了不会换?”

    “配件缺……缺振子备用件……”另一个兵低声说,“二线营地才有,得派人去取,来回至少两个钟头。”

    “两个钟头?!”将军猛地拔出手枪,枪口抵住桌沿,“我现在就要!你变一个给我看看!”

    帐篷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副官终于抬头:“将军,要不要启用旗语?备用方案写着……”

    “外面起雾了!”将军怒吼,“能见度不到五十米!你让旗语兵对着空气挥布条吗?还有,各部队间距太远,信号识别不了!刚才南营回了个‘已接收’,实际是‘未接收’!差一个字,全盘皆乱!”

    他松开枪柄,在桌前来回踱步,军靴踏地咚咚响。忽然停住,盯着副官:“传我令,所有部队暂取防御姿态,没有进一步命令,谁也不准擅自行动。再派两队传令兵,带手电和喇叭,分别往北、南传达新指令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副官敬礼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将军坐下,揉了揉太阳穴,“告诉他们……今天不会再组织大规模攻势。等通讯恢复再说。”

    副官低头退出。

    帐内只剩他一人时,他盯着桌上摊开的作战图,久久不动。图上红线横贯东西,标注着“总攻路线”,如今却像一条僵死的蛇,趴在那里,毫无生气。

    他抬手,把图卷了起来,用力塞进铁皮箱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北翼突击队已经进了山谷。

    他们走得越来越慢。火把在浓雾里只剩一团昏黄,前后看不见人影。带队队长举手示意停下,耳朵贴地听了一会儿,皱眉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。”他对身边士兵说,“按计划,中路炮兵这时候该打压制火力了。可一点动静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先撤?”副队长抹了把脸上的雾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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