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,摸了摸她的头:“去睡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小禾没有走,她看着地上那个昏迷的人,忽然说:“哥哥,这个人好可怜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

    “他一直在说‘不要走’。他说了好多次。”小禾歪着头想了想,“他是不是害怕一个人?”

    李俊生愣了一下。他没有听到那个人说“不要走”——可能是在他打盹的时候说的。一个杀手,在昏迷中反复说“不要走”?

    他看了看那张即使在昏迷中仍然紧绷着的脸,忽然觉得,这个人身上的伤疤,可能不只是刀剑留下的。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,那个人的烧退了。

    李俊生是被一阵窸窣声惊醒的。他睁开眼,发现那个人已经醒了——不,不是醒了,是已经坐起来了。他靠着树干坐着,眼睛半睁着,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,扫视着周围的环境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俊生身上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李俊生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东西——杀意。不是张大的那种“我拿着刀所以你要小心”的威胁,而是一种更本能的、更深层的危险信号。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被一头猛兽盯上,后脊梁骨发凉,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瑞士军刀。

    但那个人没有动。他只是看着李俊生,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很黑,很沉,像是一口枯井,看不到底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感激,只有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审视的冷静。

    “是你救的我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和李俊生救张大时被问的一模一样。但问问题的方式完全不同——张大问的时候是带着哭腔的,是走投无路的求救;这个人问的时候是冰冷的,是带着防备的审问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,我看到了,就救了。”李俊生说,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那个人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李俊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李俊生意外的话:

    “你不应该救我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我这种人,不值得救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左肩——那里的伤口最深,李俊生缝了十七针。他抬起右手,摸了摸那些布条,动作很轻,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些布……是你包上去的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你用什么洗的伤口?”

    “酒和盐水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用草药?”

    “用了。捣碎的,敷在伤口上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李俊生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郎中。”
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
    李俊生没有否认:“我确实不是郎中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“一个……读过一些书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读过书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处理伤口。”那个人的目光锐利得像刀,“你的手法不像郎中,像……军中的医官。但军中的医官不会用酒洗伤口,酒太贵了。他们用盐水,洗一遍就完事。你洗了三遍,还用了草药。”

    李俊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这个人,即使在昏迷中,也感知到了自己处理伤口的每一个步骤?

    “你观察力很强。”

    “我靠这个活着。”那个人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我杀人,也被人杀。被杀了太多次,就学会了观察。”

    他试图站起来,但腿一软,又坐了回去。他的脸色白了一瞬,额头上冒出冷汗,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至少三天不能走路。”李俊生说,“伤口太深了,需要时间愈合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三天。”那个人说,“我在被人追杀。”

    “谁在追杀你?”

    那个人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缠满布条的身体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俊生意想不到的事——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开心的笑,不是苦笑,而是一种极其冰冷的、自嘲的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?”他指着自己身上的布条,“像一个被包起来的死人。白布条缠了一身,像寿衣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李俊生。

    “你救了一个死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死人。”李俊生的声音很平静,“死人不会说话,不会笑,不会告诉我‘你不应该救我’。”

    那个人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?”李俊生问。

    沉默。长久的沉默。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姓陈,名默。沉默的默。”

    “陈默。”李俊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好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。”陈默说,“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,是希望我少说话,多做事。后来我做的事……就是杀人。杀了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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