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,“你看到了,我在救人。我不是你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的眼睛扫了一眼地上的老人,又扫了一眼李俊生手中的急救包。他的目光在那些白色的纱布和塑料包装上停留了一瞬,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刚才用的那些东西……”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些白布……那些水……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李俊生意识到,这个人刚才看到了他处理伤口的过程。在月光下,碘伏的颜色、纱布的质地、药片的形状——这些东西对这个时代的普通人来说,是无法理解的。

    “是药。”他说,尽量简化,“我从很远的地方来,带的是一种特殊的药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药能让伤口不发黑?”年轻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,“我见过很多郎中,见过很多药,没有一种能像你刚才用的那样——伤口洗完就不黑了!你是什么人?你是道士?你是……你是神仙?”

    最后两个字让李俊生的心沉了一下。

    在这个迷信的时代,“神仙”这两个字能带来的不只有敬畏,还有恐惧和贪婪。一个被认为是“神仙”的人,可能会被当成神佛供奉,也可能会被当成妖孽烧死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神仙。”他直视年轻人的眼睛,“我只是一个大夫,带着一些好药。你看到了,我在救人,没有害人。”

    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很久。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要攻击的紧张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本能的颤抖。他的嘴唇在动,像是想说什么,但又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李俊生意想不到的事。

    他把刀扔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金属碰撞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格外清晰。年轻人双膝一弯,跪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求求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哽咽了,“救救我们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    李俊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们还有十几个人……藏在前面沟里……都受伤了,都在发烧……没有药,没有吃的……军医跑了,长官也跑了……我们只能等死……”

    年轻人跪在泥地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他没有哭,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比哭泣更让人心碎。

    “求求你……我什么都可以做……我给你当牛做马……求你救救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李俊生站在原地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去。他的物资已经消耗了一半,如果再救十几个人,他的急救包会彻底空掉。而且,一群溃兵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——他们可能会在得到救治后抢走他的一切,甚至杀了他。

    但他是军人。

    “带我去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年轻人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。

    “走这边!快!”他从地上一跃而起,捡起刀,踉踉跄跄地朝前跑去。李俊生跟在他身后,脚步沉稳,但心里很清楚——他正在做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。

    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大约一刻钟,来到一条干涸的水沟旁。沟底躺着十几个人,横七竖八,像是一堆被丢弃的货物。空气中弥漫着伤口腐烂的恶臭和发烧病人特有的酸腐气息。

    李俊生跳下水沟,蹲在最近的一个伤员身边检查。刀伤、箭伤、钝器伤——什么都有。有的人伤口已经生了蛆,有的人烧得神志不清,有的人只是睁着眼睛躺在那里,眼神空洞。

    他的急救包只剩半瓶碘伏、一小卷纱布、几片消炎药和退烧药。

    不够。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他需要找到替代品。这个时代有草药、有酒、有布条——虽然效果远不如现代药物,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
    “你,”他指着那个带他来的年轻人,“叫什么?”

    “张大。”

    “张大,附近有没有村子?”

    “有……往南三里有个村子,但已经没人了,人都跑了。”

    “村子里有没有草药?或者酒?”

    张大想了想:“可能有……有些人走的时候来不及带走,会留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带我去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他们……”张大看着沟里的伤员,犹豫了。

    “他们暂时死不了。”李俊生的声音冷静而果断,“但没有药,他们撑不过明天。你带我去找药,越快越好。”

    张大咬了咬牙,点头: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们摸黑找到了那个村子。村子很小,只有十几户人家,确实已经空了。李俊生在一间屋子里找到了半坛酒——很劣质的酒,但至少有消毒作用。在另一间屋子里,他发现了一些晾干的草药,虽然他不认识具体的品种,但凭着在野外生存训练中学过的基础草药知识,他认出了几味有消炎和止血作用的草药。

    他还在一个灶台边找到了一口铁锅和几块粗盐。

    回到水沟后,他让张大生火,把铁锅架在火上,用酒和盐水煮沸消毒。他把草药捣碎,混合着最后一点碘伏和消炎药粉,制成了一种简陋的外用药膏。然后用布条——从伤员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的——代替纱布,给每个人重新清洗、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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