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,但理智告诉他这个推论是荒谬的。现代中国,哪里来的骑兵?就算是骑兵部队,也不可能在这个时间、这个地点大规模调动。

    但震动越来越强。空气中有了一种奇异的嗡鸣声,像是远方的号角,又像是大地的叹息。李俊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背靠越野车,右手摸向腰间的瑞士军刀——他知道这把小刀在千军万马面前连牙签都算不上,但这是他能找到的唯一武器。

    然后他看到了雾气。

    青灰色的雾气从山谷深处涌出来,不是慢慢弥漫,而是像潮水一样奔涌而来。雾气中带着一股奇异的气味,不是寻常山雾的清冷,而是一种混杂着烟火、血腥和马粪的浓烈气息。

    那是战场的气味。

    李俊生来不及思考。雾气在几秒钟内吞没了他,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一米。他伸手去摸车门,想回到车里,但手指只碰到了空气——越野车不见了。脚下的碎石路不见了。四周的一切都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。

    不对。不是虚空。他低头看脚下,踩着的不是柏油路面,而是——泥土。松软的、被马蹄踏烂的泥土。

    李俊生强迫自己深呼吸。冷静。恐慌是最大的敌人。这是国防大学教给他的第一课,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保持冷静。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,他必须面对眼前的事实。

    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泥土。泥土是湿的,带着浓重的腥气,指缝间混着草根和碎石。这种触感太真实了,不可能是幻觉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眯起眼睛试图看穿雾气。就在那一瞬间,雾气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幕布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一面旗帜。

    黑色的旗面在风中猎猎作响,边缘已经破损,上面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个繁体字——

    “晉”。

    旗帜下是一支军队。不,不是军队,是一群溃兵。几百个穿着破旧布衣和皮甲的人,有的拿着长矛,有的拖着刀剑,有的空着手,歪歪斜斜地走在泥泞的路上。他们的脸上有血污,有疲惫,有恐惧——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、被战争反复碾压后的麻木。队伍中间有几匹瘦马,马上坐着几个衣甲稍显精良的军官,但他们的表情和普通士兵没什么区别,都是那种末日将至的绝望。

    队伍后面拖着几辆牛车,车上堆满了杂物和伤员。一个伤员的腿被齐膝砍断,断口处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条胡乱包扎着,血还在往外渗。他没有呻吟,只是睁着眼睛,空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

    李俊生的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拍戏。没有哪个影视剧组能还原出这种绝望。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,那种被战争掏空了所有的空洞,是真实的。是只有真正经历过地狱的人才会有的眼神。

    雾气再次合拢,那支军队消失了。但震动还在,嗡鸣声还在,血腥味还在。

    李俊生站在原地,大口喘着气。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,后背的抓绒衣已经被汗水浸透。他试图说服自己这是一场噩梦,但脚下的泥土、指尖的触感、鼻腔里的血腥味,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。

    这不是梦。

    他穿越了。

    穿越到了他研究了十年的那个时代——五代十国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他听到自己的声音,沙哑而陌生,“这不科学。”

    但科学没有回答他。回答他的只有远处传来的、隐约的马蹄声和惨叫声。

    李俊生闭上眼睛,又睁开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抓绒衣、登山裤、登山鞋,所有装备都在。他摸了摸腰间——瑞士军刀还在。他摸向背后——军用背包还在。他迅速打开背包检查:一瓶水、两块压缩饼干、急救包、手机(无信号)、笔记本、笔、太阳能充电宝。还有一本被塑料文件袋仔细包好的手稿——《乱世重构:公元936-955年中原战略态势分析》。

    他的全部家当。

    李俊生深吸一口气,将背包的肩带收紧,确认所有扣件都扣好了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雾气渐渐消散的方向。

    远处的天际线变了。不再是太行山的轮廓,而是一片平坦得近乎单调的荒野。荒野尽头,隐约能看到几缕黑烟升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。更远处,有一座城池的轮廓,很小,很破,城墙上似乎有旗帜在飘动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开始工作了。

    不是恐慌,不是崩溃,而是他受过的最专业的训练在发挥作用——情况评估、环境分析、威胁判断、行动方案。七年的国防大学生涯,三年的军事战略研究,在这一刻全部转化成了最本能的生存反应。

    第一步:确认基本信息。

    时间:不确定。从刚才那面“晋”字旗来看,可能是后晋时期(936-947年),也可能是后唐(923-936年)或北汉(951-979年)的势力范围。需要更多信息。

    地点:根据植被和地貌,应该是中原地区,可能是河北南部或河南北部。那座城池是获取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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