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六日清晨,天刚放亮,富平县城的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,皆是神色匆匆,难掩乱世的惶恐。马腾早早便带着马超、庞德,往城东南的郡学而去。

    富平郡学虽不及洛阳太学气派,却也是北地一带颇有声望的治学之地,青砖砌成的院墙,朱漆大门,门楣上“富平郡学”四个大字苍劲有力,透着几分书香气息。此时郡学门前,已有几个学子往来,却都面色凝重,低声议论着黄巾起义的消息,没了往日的从容。

    马腾牵着马超的手,大步走上台阶,对守门的学仆拱手道:“在下陇西马腾,携犬子马超,求见皇甫恪先生,烦请通报。”

    学仆上下打量了马腾一番,又看了看身边身形挺拔、虽年纪尚幼却透着英气、眼神清亮的马超,虽对两人那副不似汉人的相貌有些好奇,却也不敢怠慢,拱手应道:“二位稍候,小人这就去通报皇甫先生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,学仆便匆匆回来,侧身引着他们往里走:“先生请二位进去。”

    郡学之内,庭院幽深,古木参天,青石铺就的小径两旁,摆放着几盆兰草,虽乱世当前,却依旧透着几分雅致。穿过庭院,便是一间宽敞的讲堂,讲堂之内,皇甫恪正坐在案前,整理着竹简,神色间带着几分疲惫。

    他约莫四十出头,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袍,面容清癯,眉眼间与皇甫嵩有几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读书人的温润,只是此刻眉头微蹙,眼底藏着一丝焦灼。

    “皇甫先生。”马腾率先拱手行礼,语气恭敬,“在下马腾,自陇西狄道而来,今日携犬子马超,特来拜先生为师,还望先生应允。”

    马超也跟着拱手行礼,虽年仅八岁,却身形魁梧、动作标准,语气沉稳:“晚生马超,拜见皇甫先生,愿拜先生门下,潜心向学,还望先生不弃。”

    皇甫恪放下手中的竹简,抬眼看向二人,目光在马超身上停顿了片刻,随即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几分歉意:“二位远道而来,心意可嘉,只是老夫怕是不能应允。”

    马腾脸上的笑容一僵,连忙问道:“先生为何不肯应允?是犬子资质愚钝,入不了先生的眼?还是在下有什么做得不妥之处?先生但说无妨,在下一定改。”

    “非也。”皇甫恪摆了摆手,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,“并非二位之过,实乃老夫自身之事。如今黄巾作乱,天下大乱,老夫祖籍安定郡朝那县,族中亲人皆在故土,老夫放心不下。昨日已决意,辞掉郡学教职,近日便要带领皇甫家族子弟,返回朝那县,守护宗族,抵御乱兵。自顾不暇之下,实在无力收徒授课,还望二位海涵。”

    马腾闻言,脸上满是失望,张了张嘴,还想再劝说,却被马超轻轻拉了拉衣角。

    马超上前一步,抬起头,目光坚定地看着皇甫恪,语气清亮,径直打断了他的话:“先生,晚生知道先生心系宗族,急于归乡,可晚生父子二人,从陇西狄道,日夜兼程,奔波四日,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真心求师,渴望能习得真才实学,将来能像先祖那般,为国效力,守护一方百姓。”

    皇甫恪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这个八岁孩童竟有这般胆识,敢直接打断自己的话,不由得重新打量起他,眼底的惊讶中掺着几分探究。

    马超没有退缩,继续说道:“先生乃‘凉州三明’之一皇甫规公之子,晚生虽年幼,却也听闻过皇甫规公的事迹。皇甫公当年在凉州,平定羌乱,安抚百姓,革除弊政,深得民心;他不畏权贵,弹劾奸佞,一身正气,流芳千古。晚生敬仰皇甫公,更敬仰先生,渴望能拜在先生门下,习得先生的学识与风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接着说道:“晚生先祖,乃伏波将军马援。援公当年随光武帝平定陇西、安定交趾,马革裹尸,战死沙场,一生忠君爱国,为民请命。晚生身为马援后裔,虽年幼,却也想继承先祖遗志,文武双全,护宗族,安百姓。可晚生父子身处陇西,见识浅薄,唯有拜得良师,方能得偿所愿。先生便是晚生心中的良师,还望先生三思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条理清晰,语气坚定,字字恳切,哪里像是个八岁孩童能说出来的?皇甫恪听得心头一动,眼底的探究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讶。

    一旁的马腾见状,连忙补充道:“先生,犬子所言非虚。这孩子自年初摔马昏迷醒来后,便像是开了窍一般,过目不忘,《孝经》《论语》等典籍,听一遍便能背诵,狄道的姜叙先生,都夸他是百年难遇的神童。我们父子二人,此番前来,是真心求师,还望先生破例收下犬子。”

    皇甫恪沉默了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、眼神清亮、语气坚定的孩童,又想起马腾的恳切,心中不由得动摇。他一生治学,最是爱惜有才之人,马超虽年幼,却有如此见识与志向,又有过目不忘的天赋,若是就此错过,未免太过可惜。可他归乡之心已决,又实在无力授课,眉宇间不由得染上几分两难。

    良久,皇甫恪缓缓开口,语气郑重:“马公子既有如此志向,又有这般天赋,老夫心中也颇为欣赏。只是老夫归乡之事已定,实在无法即刻授课。这样吧,老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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