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画面,他心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,没有痛感,没有波澜,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灰烬,能下床吗?”“墨鱼”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他走进来,右臂吊着绷带,额头贴着纱布,但精神看起来还好,只是眼神深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。

    陈楚枫点了点头,慢慢坐起身,动作牵扯到伤口,让他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“能走就跟我来,”“墨鱼”说,“黑狼要见你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心头一动,沉默地穿上床边放着的干净病号服外套,跟着“墨鱼”走出病房。他们穿过几条干净的走廊,来到另一间单独的重症监护病房外。透过玻璃窗,能看到“黑狼”躺在病床上,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,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吊起,胸膛和手臂也缠满绷带,脸色苍白,但那双灰色的眼睛依旧锐利,此刻正望向门口。

    “进去吧,他等你。”“墨鱼”拍了拍陈楚枫没受伤的右肩,自己留在门外。

    陈楚枫轻轻推门进去,走到病床边。“黑狼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上下打量了一番,扯了扯嘴角,似乎想笑,但牵动了伤口,变成一声轻微的吸气。

    “还活着,小子。”“黑狼”的声音沙哑虚弱,但语调是他一贯的平淡。

    “你也是,队长。”陈楚枫低声回答。

    “差点就去见上帝了,或者阎王,谁知道呢。”“黑狼”闭上眼睛片刻,又睁开,“卡尼亚……最后那段,我看见了。墨鱼也跟我说了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不知道他具体指什么,只是站着。

    “你打出来了,”“黑狼”缓缓说道,每个字都说得很慢,但很清晰,“不是靠运气,是靠……骨头里的东西。在那种绝境里,大部分人要么崩溃,要么乱打一气等死。你没崩溃,也没乱来。你像块冰,又像块烧红的铁。很矛盾,但……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积攒力气:“以前留你,是因为墨鱼,也因为你眼里有恨,敢拼命。但恨烧不久。这次,我在你眼里没看到恨了,只看到……该怎么活到下一秒。这才是战场上该有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静静地听着。是的,最后时刻,恨意消失了,只剩下最纯粹、最冰冷的生存本能。

    “我跟公司汇报了,”“黑狼”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,“等你伤好了,回去之后,‘灰烬’这个代号,就不仅仅是外围的一个呼号了。你会是‘飓风’军事保安公司的正式合同雇员。有正规的薪酬等级、保险、福利,执行更核心的任务,拿更高的分成。这是你应得的,用命换来的。”

    正式成员。陈楚枫的心脏,似乎微弱地跳动了一下。这是他在训练营、在无数次任务中,隐约期待却又觉得遥不可及的目标。这意味着更多的资源,更强的力量,更接近……触摸真相的可能。可是,为什么心里没有想象中的激动,只有一片更深的疲惫和一种“本该如此”的漠然?

    “谢谢队长。”他最终只是简单地回应。

    “别急着谢,”“黑狼”扯了扯嘴角,“正式队员,不是挂个名就行。‘飓风’的核心成员,大部分是各国前特种部队、精锐部队出来的。你是个野路子,在非洲这几年摸爬滚打,基础是有了,够狠,反应快,枪法也练出来了。但缺系统的东西,缺正规军事训练的底子,缺……一张能在文明世界通行的‘脸’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抬起眼,看向“黑狼”,等待下文。

    “具体的,让墨鱼跟你细说。”“黑狼”似乎有些疲惫,重新闭上眼睛,挥了挥没打点滴的那只手,“出去吧。好好养伤。以后……别死得太容易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默默退出了病房。“墨鱼”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,看到他出来,示意他坐下。

    “黑狼跟你说了?”“墨鱼”问。

    “嗯,正式雇员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第一步。”“墨鱼”点点头,语气比“黑狼”更详细,也更推心置腹,“但就像黑狼说的,你底子不正规。在非洲的泥里打滚可以,但要往上走,要接更复杂、更需要‘身份’和‘背景’的任务,甚至将来有可能去欧洲、中东或者其他地方,你现在这样不够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陈楚枫:“公司,和一些‘渠道’有长期合作。每年有几个名额,从表现特别突出、有潜力但出身不‘正规’的外围里,选人去法国外籍兵团,接受完整的、至少一年的基础军事训练。那地方,是真正的人间熔炉,但也是最好的铁砧。能从那里面合格走出来,哪怕只是最基础的步兵,你的军事技能、纪律性、耐力,还有——最重要的——你会得到一个合法的、欧盟承认的‘身份’和服役记录。这玩意儿,在某些时候,比一把好枪还管用。”

    法国外籍兵团。陈楚枫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,那是一个以训练严酷、成员背景复杂、常年执行海外危险任务著称的传奇部队。对很多人来说,那是走投无路者的最后归宿,也是锤炼真正战士的铁砧。

    “这是机会,也是条更难的路,”“墨鱼”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兵团的选拔极其残酷,训练死亡率、伤残率、淘汰率都高得吓人。而且,一旦入选并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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