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进攻了!”一个满身是血、刚刚被送进来的“血隼”小队外围队员嘶声喊道,脸上充满了恐惧,“人太多了!漫山遍野!还有装甲车!防线……防线要顶不住了!”

    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伤员和医护兵中蔓延。就在这时,仓库门被猛地撞开,一个政府军的军官(穿着相对整洁的制服,与周围雇佣兵和伤员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)在一队卫兵的簇拥下闯了进来,脸色铁青。他身后跟着“黑狼”、“铁砧”和“血隼”的小队长,几人脸上都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躁。

    “不行!绝对不行!”政府军军官挥舞着手臂,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咆哮道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“黑狼”脸上,“你们收了钱!签了合同!现在敌人进攻,你们就想撤退?把我们和整个东线补给通道扔给那群叛军?这是背叛!是毫无信誉可言!”

    “上校!”“黑狼”的声音低沉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他魁梧的身形比军官高出一头,俯视着他,“你也看到了!那不是小股骚扰,是师级规模的正规进攻!我们四个小队加上外围,不到三百人,要防守超过两公里的正面!对方有重炮,有装甲车辆,兵力是我们的五倍以上!现有的防线根本守不住!继续留在阵地上,结果就是被全歼!保存力量,撤退到第二道预备防线,还有机会!”

    “没有第二道防线!”军官怒吼,眼睛通红,“卡尼亚镇就是枢纽!丢了这里,后面五十公里无险可守,整个东部战区的补给线都会被切断!总统府和你们‘飓风’的高层有协议!你们必须守住!”

    “协议里可没说让我们在必死的局面下当炮灰!”“铁砧”的小队长,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斯拉夫人,冷冷地插话。

    “那就加钱!”军官几乎是吼出来的,他显然也到了崩溃边缘,“我会立刻联系上级,联系你们公司!三倍!不,五倍的酬金!阵亡抚恤翻倍!只要你们守住!援军已经在路上了!政府军第三机步营,还有‘飓风’从卢旺达方向调来的另外两支小队,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赶到!你们只需要再坚持二十四小时!不,十八小时!”

    仓库内一片死寂,只有远处更加猛烈的炮火声作为背景。伤员们惊恐地看着这场争执,他们知道,这争吵的结果将决定他们是能撤退保命,还是被送上必死的绝地。

    “黑狼”和其他两个小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那眼神里有愤怒,有屈辱,有对局势的清醒判断,但最终,都化为一种冰冷的、认命的现实。“我们需要和公司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这里!用我的通讯设备!”军官立刻示意卫兵抬过来一台设备。

    通讯很快接通。虽然大部分内容陈楚枫听不清,但能听到“黑狼”压抑的怒吼和公司那头冰冷、程式化的回复,结果显而易见。“黑狼”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歪倒的货架上,木屑纷飞。他转过身,面对仓库里所有能听到他声音的人,包括那些伤员,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但声音却异乎寻常地平静,带着一种穷途末路般的决绝:

    “公司命令。酬金翻五倍。抚恤金翻倍。坚守现有防线,直至援军抵达。擅自撤退者,视为叛逃,格杀勿论。”

    命令下达,如同冰水浇头。仓库里一片死寂,随即是几声压抑的、绝望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还能拿得动枪的,”“黑狼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仓库,在陈楚枫和其他几个轻伤员身上停留了一瞬,“带上你们的装备,跟我回防线。守不住,大家都得死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没有选择。陈楚枫用右手撑地,忍着左肩撕裂般的疼痛,艰难地站了起来。眩晕感袭来,他晃了晃,扶住墙壁。低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“黑狼”的命令和远处那地狱般的轰鸣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麻木的神经。回去。回到那片绞肉机里去。为了那翻了几倍、但很可能永远没命花的酬金,也为了那虚无缥缈的、不知道会不会来的“援军”。

    他弯腰,用右手捡起靠在墙边、沾满灰尘和血渍的4***,检查了一下弹匣,还剩不到一半。他从旁边一个阵亡者身上摸走了两个压满的弹匣,塞进战术背心。又抓起一个还剩半壶水的水袋,挂在肩上。动作因为伤痛和虚弱而缓慢笨拙,但很稳。

    “灰烬,你行吗?”“墨鱼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,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右手。

    陈楚枫抬起头,看向“墨鱼”,眼神里已经没有迷茫或恐惧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认命后的冰冷。“不行也得行。”他嘶哑地说。

    “墨鱼”没再说什么,只是递给他一块用油纸包着的、黑乎乎的能量棒。“尽量跟紧我。你的位置可能保不住了,看情况机动支援。”

    陈楚枫点点头,将能量棒塞进口袋。

    他们走出仓库,汇入一小股被重新组织起来、返回前线的残兵。天空阴沉,飘着细密的、冰冷的雨丝,非但没有浇灭战火,反而让泥泞的道路和空气中的硝烟味更加令人窒息。卡尼亚镇方向的火光和浓烟更加剧烈,枪炮声如同永不停歇的雷鸣,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防线,正在崩溃的边缘。

    当陈楚枫一瘸一拐、忍着剧痛,再次踏进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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