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沉,沉得很顺,从疯狗变成了听话的器具。

    那人用铃,让鼓退。

    这一下,所有人都明白:他不是在和阵周旋。

    他就是阵的主人之一。

    楼下的声音才慢慢响起:“尸核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那一口……魂火的余香。”

    说到“余香”二字时,谢不争忽然打了个寒噤——那不像在说火,像在说肉。

    许夜寒剑尖微微抬起,剑光一点点冷下来:“你是谁?”

    楼下那人走上第一阶台阶。

    这一次,他没有让碎石让开。

    他踏上来,石子“咯”地一响,像故意让他们听见。

    “监阵司,刑鼓使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像报官名一样报得平静。

    “——杜沉舟。”

    杜沉舟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听起来没锋芒,却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铁。

    他走上第二阶。

    第三阶。

    楼梯口的阴影被他身形一点点顶开。

    众人终于看清:他穿着一件旧式青黑长衫,袖口窄,衣摆齐,腰间系着一条灰绳,绳上挂一枚小铃。

    铃很旧,铃舌却新。

    他的脸很普通,眉眼不算凶,甚至称得上端正。可他站在那儿,就像一条法度本身站在那儿——你知道他不一定杀你,但他一定会“判”你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楼内众人,没有停在最强的许夜寒,也没有停在火气最盛的谢不争,反而直接落在苏长安怀里的布包上。

    准确得像早就看见。

    “尸核交出来。”杜沉舟道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让你们离开塔城。”

    苏长安问:“不交呢?”

    杜沉舟抬手,指腹轻轻弹了一下铃身。

    “叮。”

    楼外伏地的残尸齐齐抬头。

    不是看楼。

    是看苏长安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塌井里传出一声闷闷的“咚”,第二面鼓像在回应命令,鼓面那道石环豁口里,暗黑纹路重新聚拢,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阵手,正沿着井口往上摸。

    杜沉舟语气依旧平:“不交,你们会被阵拖散。”

    “先散神识,再散骨肉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散命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三散,没有半点威胁的情绪,像在宣读流程。

    安若令脸色青白,低声道:“他能用铃直接压我们的符……反截撑不住。”

    墨璃的剑微微一偏,守着外圈却更紧:“楼外尸潮听他号令,我们冲不出去。”

    花如意的骨盾顶着楼梯口,呼吸都快跟不上:“他要的是尸核……他不急杀。”

    “不急杀,才最难。”许夜寒盯着杜沉舟,“他要你自己把东西递出去。”

    苏长安的手指在布包结上轻轻一摩。

    他想起第451章里那声鼓响——通知“货到了”。

    货到了,收货的人自然会来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来收回。”苏长安抬眼,盯住杜沉舟的眼睛,“说明这尸核,本来就是你们算计里的一环。”

    杜沉舟不否认,也不辩解,只淡淡道:“你能拿到,是你有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负责把本事,放到该放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苏长安心里那根线一点点绷紧。

    这句话听起来像夸,但落在耳里更像一把软刀:你能走到这儿,是我让你走到这儿。

    “我还有一个问题。”苏长安道。

    杜沉舟微微颔首,像允许犯人最后问一句:“问。”

    苏长安盯着塌井里那面鼓:“塔城里敲鼓的不止你。刚才那声回鼓,节奏更稳。那个人是谁?”

    杜沉舟的眼神第一次真正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动得很细,却让人立刻捕到——

    忌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而是抬手,按住了腰间的铃。

    铃舌停住,楼外残尸也随之再次伏下。

    塌井里那面鼓的阵手收回半寸,像暂缓。

    他这才慢慢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低:

    “你不该问这个。”

    苏长安没退:“我已经被他盯上。”

    杜沉舟盯着他,片刻后,像给出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:

    “回鼓的人,不在塔城深处。”

    “他在——你这里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抬起指尖,隔空点向苏长安的胸口。

    不是点肉。

    是点识海。

    凡石石台边缘那道刻痕,在同一刻幽幽亮起。

    像有人在门外,轻轻敲了一下门闩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苏长安心口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那声回鼓的“从容”从哪来——

    那不是塔城里敲的。

    是有人借着他的石台,在他体内敲。

    杜沉舟看着他,像看着一件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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