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:“你是个传奇。别的马抢草料,你抢的是粮票;别的马群殴,你单挑整个马营。你不是饿,你是……饿得有格局,别人抢口吃的图填肚子,你抢的是荣耀和份量。”

    他语速平稳,逻辑顺滑,句句听着像在捧,实则全在调侃。

    “饿霸兄,从现在起,你就是我行动线上的特配坐骑,干情报、跑路线、拉风场。吃得好不好看命,但出场气势必须到位。”

    饿霸——转身面对远处的月光,眼神向西,鬃毛轻晃,一动不动,姿态硬挺,背影孤傲,,宛如一头正在接受命运洗礼的特工老马。

    苏长安一掌拍在它干瘦结实的脊背上,掌下是未愈的伤痕和硬骨,声调恢复轻快:“很好,情绪调整得很及时。”

    “走吧,饿归饿,排场不能掉。”

    他脚步一顿,眼里的笑意收住,呼吸也随之沉了半分。衣袍被风卷起,整个人恢复那种寂静又精准的状态。

    苏长安拍了拍饿霸的背,算是交接完毕。

    脚步刚要迈出去,笑意就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站在高地边缘,望着山下灯火次第亮起的京城,没说话。

    那城太大,灯火太密。站在这儿往下看,就像一盘刚刚落子的棋局,每盏灯都是个点,没人知道哪一盏会连出线索,哪一盏就是死路。

    小满,小梨,何老~~不知道何时还会再见,但我一定会回来!

    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把那份行医身份重新翻了出来,捏在手里。

    这东西不值钱,但分量不轻。

    “游医方士”,没有宗门、没有户籍,走到哪儿都能自说自话。治病、看风水、改运、驱邪,什么都能掺一脚。

    在江湖里,这种身份不稀罕,但好使。哪怕你看着像乞丐,别人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你一声“先生”。

    对人族来说是活神仙,对妖族来说更特殊。

    那些没完全化形的妖修,一个个经脉错乱、骨骼畸形,甚至连呼吸都有问题。

    而他懂这些——不靠修行,而是靠前世尸体堆里练出来的经验。

    刑侦专业,法医课排前三。

    人体的结构、损伤的走向、血液扩散速度,全在脑子里装着。

    这套东西,放在现代是专业。

    放在这儿,就是超纲。

    他用这套“超纲知识”,早就配好了自己的一整套药品:

    云南白药止血拔毒,清瘟散清热退烧,伤筋油贴哪里都行,“不死丹”压压内伤能撑命。

    不是什么高人医术,纯粹是体系碾压。

    但真正的重点不是“会治人”,而是——能用这个身份进人堆、进妖市、进情报圈,走得比别人深,看得比别人多。

    没人防一个游医,但所有人都需要一个。

    而他现在需要的,就是这个“谁都不防”的位置。

    父母在哪里,他没答案。是不是还活着,也没人敢说。但他不能赌,也不能等。

    越广的世界,越不能靠碰运气。

    他要的是效率,不是故事。

    身边,饿霸打了个响鼻,把一颗小石头喷下了山崖。

    苏长安回头看了它一眼,伸手搭在它脖子上。

    骨头瘦,但脖子还硬。

    马身骨瘦,皮下藏着疤痕,毛发粗硬。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去,像是对这匹落魄马,也像是对自己的另一个外壳。

    “苏长安”是个名字。

    而“苏白”,是他为这个阶段准备的外衣。

    风起,衣袍被掀出一圈弧度。他翻身上马,落座那一刻,

    饿霸后腿一颤,差点跪了,扭头瞪他,鼻孔一张一合,全身都写着抗议。

    苏长安坐稳了,没搭理,目光投向前方。

    马腹轻点。

    风起,灯火落在身后,山路在脚下拉开。

    苏长安目光落远,江湖的线已在脚下展开。

    一脚轻点马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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