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衍殿。”

    厅内顿时一静。

    赵景桓脸上笑意微顿,眼底闪过一抹抑制不住的失落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今日能将苏长安“纳入麾下”,哪怕只是象征意义,也足以为自己在朝堂上斩下三皇子一臂。

    可苏长安步步为营,一点情绪都不外露,话语间不仅没有归附之意,反倒像是——

    赵景桓坐在那里,背脊虽挺,指尖却微微收紧,像是提着盏热茶,却忽然发现杯底漏了。

    他本是打算把苏长安“请”进来,再“举”出去,昭告天下,自己已得圣人羽翼,气运加身。但苏长安不按套路出牌,刚落座三刻钟,已准备转身直奔皇宫。

    这不叫请客,这是借道。

    赵景桓喉头发紧,眼中神色闪动——

    这就像入了宝山,还没来得及炫耀金银,金子却自己抱腿跑路了。

    他坐在原地,片刻没说话。

    反倒是昭阳公主赵韶音,眼神微亮,隐隐约约露出兴奋之色,声音比茶还温:

    “恰好我现在也要回宫向父皇请安。”

    “苏公子若不嫌弃,不如由我引路——”

    她说这句话时,手指姿态温柔,背脊挺得笔直,整个人如春风中缓缓绽放的一株牡丹,端庄之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欢欣。

    赵景桓盯着她,眼皮狠狠跳了两下。

    他险些脱口而出一句粗话。

    ——你知道他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!

    ——这会儿就把人送进宫,那我刚才这番茶、这番话、这整场筹谋……岂不是连狗都不如?

    赵景桓面上的笑容开始僵硬,指尖死死捏着茶盏,瓷面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

    女人,一动情,智力果然跟着殉葬。

    可就在气氛即将降温之际,苏长安忽地笑了。

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转头,望向赵韶音,眼神温和、却不失分寸:

    “殿下之意,我心领了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这等入宫之事,终归事关朝仪。”

    他转眸,看向赵景桓,语气不紧不慢,却像把主动权重新塞回太子手里:

    “若能由太子殿下亲自引荐,苏某自当铭感五内。”

    赵景桓猛地抬眼。

    那一瞬,他看见苏长安平静如水的眼神中藏着的——是刀光,是算盘,是千军万马后的笃定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苏长安不是推开他,而是在帮他立威。是在把这一场“借道”,包装成“太子亲荐”的“圣人入镜”——

    在未来的所有言说中,这一次进宫,不再是苏长安的孤身求道,而是赵景桓亲自扶持、协助圣人登途的起点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主导权——这,就是足够惊动朝野的资本。

    赵景桓深吸口气,缓缓放下茶盏,重新露出笑容,那笑里终于重新多了几分分量:

    “苏兄说得极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身为太子,本就有引荐之责。此去天衍殿,我当亲自随行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,拂袖而立,仪态威仪如朝堂初登,沉声一句:

    “此事,不可假他人之手。”

    赵韶音望着兄长那一瞬眉宇舒张、锋芒尽现的模样,心头轻轻一颤。她没再说话,只低头掩住唇角那一点笑意——

    而苏长安——

    坐在那里,神情未动,唇角笑意寥落,一手按在膝盖,一手端茶不饮,像个刚刚把棋子推上棋盘的旁观者。

    他目光深处,已开始思索下一步:

    计划通,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进“天衍禁境”——

    又怎么,活着出来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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