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红旗接到廖红梅电话的时候,正在后院的榕树下喝茶。茶是今年的新茶,龙井,明前,从杭州空运来的。他端着茶杯,听着妹妹在电话那头添油加醋地讲述“张翀如何羞辱宇飞”的故事。他没有打断她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“……大哥,你是没看到宇飞回来时候的样子。眼睛都哭红了。那个张翀,当着凌氏所有高管的面,用马克笔在宇飞西装上画了一道,把宇飞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起来。还说‘山城不欢迎你’。大哥,他这是打宇飞的脸吗?他这是打战家的脸!”战红旗抿了一口茶,放下杯子。“红梅,我知道了。”“大哥,你不能就这么算了——”“我说我知道了。”战红旗的声音不大,但廖红梅立刻闭嘴了。她了解大哥,他这样说话的时候,就是不想再听了。“大哥,那你想怎么办?”战红旗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会处理。”他挂了电话。廖红梅握着手机,站在餐厅里,表情从愤怒变成不甘,从不甘变成得意。她了解大哥,他说“我会处理”,就一定会处理。战家的人,从来不会让自家人受委屈。战红旗坐在榕树下,茶已经凉了。他看着杯子里沉底的茶叶,沉默了很久。张翀。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无数遍。战龙首领,竹九的师弟,梅若雪的师弟,菊剑秋的师弟。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,拥有大夏国最神秘组织的最高权力,拥有大夏国最强大财团的全力支持,拥有国医圣手的人脉资源。这样的人,他不想得罪。但他也不能让战家的面子丢在地上被人踩。他需要一个办法——一个既能保住战家的面子,又能不得罪张翀的办法。他拿起手机,翻到凌傲天的号码。电话响了三声,接了。“傲天兄,有空吗?我想和你见一面。”凌傲天的声音有些疲惫:“红旗,什么事?”“关于翀儿的事。”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,“还有若烟的事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好。你来山城,还是我去春城?”“我去山城。明天。”第二天下午,战红旗出现在凌家老宅的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盒子。凌傲天在正厅里等他,茶已经泡好了,还是上次那饼普洱,二十年的陈香在空气中弥漫。“傲天兄,”战红旗把紫檀木盒子放在桌上,坐下,“好久不见。”“是好久了。”凌傲天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上一次,我们是在去年八月。”战红旗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茶汤红浓明亮,入口醇厚,回甘悠长。“好茶。”“你送的。”凌傲天的声音很平淡,“上次没喝完,留着等你来。”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的桂花树在风中沙沙作响,金黄色的花瓣落了一地,像铺了一层碎金。战红旗放下茶杯,看着凌傲天。“傲天兄,我今天来,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“说。”“翀儿这个孩子,我很喜欢。”战红旗的声音很诚恳,“有能力,有担当,有格局。战家在南省经营了三十年,见过很多年轻人,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他。”凌傲天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“笑笑很喜欢他。”战红旗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,“这丫头,从前被宠坏了,嚣张跋扈,谁都看不上。但从翀儿来了之后,她变了很多。现在每天在学校里读书,读的还是《论语》《道德经》。她说,她要做一个配得上翀儿的人。”凌傲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“红旗,你什么意思?”战红旗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“傲天兄,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战家愿意出资一百亿和三项核心技术,只占股百分之二十,不是因为看好凌氏的潜力。是因为翀儿。”凌傲天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“战家想拉拢的人,从来不是凌氏,是翀儿。”战红旗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,“现在凌氏出了事,毒气泄漏,八条人命,十一个重伤。监管部门的调查还没有结束,银行的贷款也在收紧。如果没有战家的一百亿,凌氏撑不过今年。”凌傲天的脸色变了。“红旗,你是在威胁我?”“不是威胁。是商量。”战红旗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放下。“傲天兄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让若烟让出翀儿,让翀儿做战家的女婿。战家的一百亿继续投,三项技术继续共享,凌氏和战家的合作照常进行。第二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战家撤资。一百亿撤回,三项技术收回。凌氏撑不撑得过去,看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凌傲天看着战红旗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无奈的笑,而是一个冷冷的、带着嘲讽的笑。“红旗,”他说,“你知道翀儿是什么人吗?”战红旗没有说话。“他是终南山空虚道长的徒弟,是竹九的师弟、战龙的新首领。是梅若雪的师弟。是菊剑秋的师弟。”凌傲天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,“他一个人,就能让战家在南省消失。你拿一百亿来威胁他?”战红旗的表情没有变化。“我知道。但凌若烟不知道。”凌傲天的笑容僵住了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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