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闭上眼睛。窗外的风吹过来,带着桂花的香气——不是凌家老宅的桂花,是南省大学路边种的四季桂,香气淡淡的,若有若无。他想起凌若烟在厨房里给他做面的样子——头发散在肩上,鼻尖上沾着西红柿汁,眼睛亮亮的。他笑了。

    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猛地睁开眼睛,拿起来一看——凌若烟回复了。“好。等忙完这阵,我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张翀看着这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这一次,是真的笑了。

    凌若烟是在凌晨两点看到张翀的消息的。她刚结束和死者家属的第八轮谈判,疲惫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。她坐在车里,竹九开着车,送她回公寓。车窗外是山城的夜景,霓虹灯在夜空中闪烁,江水在城市中间蜿蜒流过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手机握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震动了一下。她睁开眼,看到张翀的消息——“若烟,南省的栗子很甜。等你来了,我买给你吃。”她看着这行字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竹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张翀说南省的栗子很甜。等我去的时候买给我吃。”

    竹九没有说话。她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。凌若烟握着手机,打了几个字——“好。等忙完这阵,我去找你。”然后按下了发送键。她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。“竹九,”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是不是很傻?”

    竹九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明明还喜欢他,却要和他离婚。我明明知道他是被冤枉的,却选择相信别人。我明明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明明知道他不是骗子,却不愿意承认。”

    竹九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你不是傻。你是怕。”

    凌若烟愣了一下。“怕什么?”

    “怕你错了。怕你过去二十多年建立的一切都被推翻。怕你发现自己看不起的那个人,其实比你强一万倍。”竹九的声音很平静,“你不是不相信他。你是不相信自己。”

    凌若烟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没有擦,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去。“竹九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
    竹九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凌若烟怎么也想不到的话:“因为有人拜托我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凌若烟愣住了。“谁?”

    竹九没有回答。她把车停在公寓楼下,熄了火。“到了。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凌若烟没有下车。她看着竹九的侧脸,路灯的光照进来,照在竹九的脸上,她的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。凌若烟忽然觉得——竹九的侧脸,和张翀很像。不是长得像,而是那种安静的感觉。那种什么都藏得住、什么都不解释、什么都自己扛的安静。

    “竹九,”她开口,“你和张翀是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竹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她没有回答。凌若烟等着。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你早点休息。”竹九说。

    凌若烟看着她,没有再问。她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“竹九,不管你和张翀是什么关系,我都谢谢你。”她走了。竹九坐在车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公寓楼门口。她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月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照在她的脸上。

    她发动引擎,驶入夜色中。后视镜里,公寓楼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。山城的夜很深,但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凌若雪开始了两线作战——防战笑笑,护张翀。

    防战笑笑的策略是“占领时间”。战笑笑中午去图书馆,她就中午去送饭;战笑笑晚上送栗子,她就晚上送汤;战笑笑周三下午上哲学课,她就周三下午坐在张翀旁边。她的逻辑很简单——战笑笑出现在哪里,她就出现在哪里。战笑笑的时间被占满了,就没有时间追张翀了。但战笑笑的时间好像永远占不满。她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永远准时出现在张翀面前,永远带着笑容,永远不抱怨。

    凌若雪开始焦虑了。她每天晚上给凌若烟发消息,语气越来越急。“姐,你到底什么时候来?战笑笑天天围着姐夫转,你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!”

    凌若烟这次回复了:“若雪,他不是东西。不会被抢走。”

    凌若雪看着这条消息,愣住了。她想了想,好像也是。姐夫说过,他的心一直在姐姐那里。那她在怕什么?她怕的不是姐夫被抢走,她怕的是——姐姐不要他了。她怕姐夫等了一年、两年、十年,姐姐还是不回来。她怕姐夫最后累了,放弃了,选择了别人。她怕的从来不是战笑笑,是时间。

    她把手机放下,继续织围巾。第二条了。这次是浅灰色的,比第一条更软,更暖。她织得很慢,每一针都很认真。她不知道这条围巾能不能送出去,但她想织。万一姐姐回来了,她想替姐夫送一条围巾给姐姐。告诉姐姐——有人在等你。一直在等你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手里的围巾上。浅灰色的羊毛线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,像一条流淌的河。她织着织着,忽然笑了。不管怎样,她不会放弃。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姐姐,为了姐夫,为了那个在月光下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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