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天连忙上前一步,郑重其事地说:“若烟小姐,我可以担保,张翀的确是我的师叔。他是我师父的小师弟,虽然年纪比我小得多,但道行远在我之上。他十一岁便通晓茅山术法,十五岁能画三十六道天师符,十八岁时已经能独自做法驱邪——这些事,若有半句虚假,叫我周天天打雷劈。”

    周天说得极其认真,甚至发了毒誓。凌若烟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的确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。

    但她还是无法接受。

    “就算你真的是什么……什么师叔,”凌若烟咬着牙,“你有把握治爷爷的病?”

    张翀把豆浆喝完,随手将空杯子放在门口的鞋柜上,然后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凌若烟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让凌若烟心头一颤。

    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张翀的眼睛。或者说,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张翀的脸。此刻她才第一次发现,张翀的眼睛很亮,是一种深邃而沉静的亮,像是深山古刹里常年不灭的长明灯,温和却不容忽视。

    “我上来看看。”张翀说完,径直朝楼梯走去。

    在经过张天铭身边的时候,张翀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转头,只是用余光扫了张天铭一眼。那个眼神极快,快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但张天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收缩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。

    张翀收回目光,继续朝楼上走去。

    凌傲天的卧室在二楼的最里间,门朝东,每天早上第一缕阳光会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床头的位置。这是凌傲天自己选的房间,他说这个位置风水好。

    但此刻,房间里阴气沉沉。

    张翀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凌若烟、凌若雪跟在后面,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——她明明记得今天外面是大晴天,这房间里却冷得像地窖。

    张翀站在床前,低头看着昏迷中的凌傲天。

    他没有像周天那样搭脉,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悬在凌傲天的面门上方,五指微微张开,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凌若烟看见张翀的手指忽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果然是噬魂降。”张翀低声说,语气比周天更加笃定,“而且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——降头已经深入五脏,开始侵蚀骨髓了。最多还有七天。”

    凌若烟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
    “能解吗?”她问。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冷淡和不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    张翀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能。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,任何人都不能打扰。包括你在内。”他看向凌若烟,“你带着所有人到一楼去,不管楼上发出什么声音,都不准上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声音?”凌若烟警觉地问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张翀说完,从他背囊里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
    桃木剑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青钢嵌桃木芯的剑,剑身呈暗红色,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,像是被雷火烧灼过的痕迹。剑柄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绳,尾端系着一枚铜花钱,铜钱上隐约可见“竹九”二字。

    凌若烟不懂法器,但她能感觉到那把剑上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——不是热气,也不是冷气,而是一种更加微妙的东西,像是一潭深水表面下的暗流,看不见,却能感受到它巨大的能量。

    凌若烟和凌若雪带着所有人退到了一楼客厅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是凌若烟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双手紧紧攥着裙摆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    凌若雪坐在她旁边,身体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张天铭坐在对面的椅子上,面色沉凝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周天闭着眼睛站在窗前,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念什么。

    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,楼上传来了声音。

    起初是一阵低沉的咒语声,是张翀的声音,但和平时的语调完全不同——那声音浑厚而庄严,像是一座古寺里传出的钟磬之声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震动空气的力量。凌若烟听不懂他在念什么,但那些音节钻进耳朵里,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    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响动——像是木剑劈开空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然后,凌傲天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
    那个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。它尖锐、刺耳,像是用指甲在黑板上刮擦,又像是某种夜行动物在绝望中发出的嘶鸣。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纯粹的、原始的恶意,让客厅里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。

    凌若烟尖叫了一声,捂住了耳朵。

    张天铭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凌若雪也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,但她强迫自己坐住了。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,用疼痛来对抗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
    楼上的声音越来越激烈。咒语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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