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让你三师姐带你。”

    张翀点点头,没再问。

    他心里有数了。

    第三天,三师姐竹九果然来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,还是一身青灰道袍,手里拎着一捆竹篾,冲张翀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张翀会意,跟上去。

    两人在院子角落里坐下,竹九递给他几根竹篾,自己拿起几根,开始编。

    张翀学着她的样子,笨手笨脚地摆弄。

    竹九编得飞快,手指翻飞间,一个篮子底就有了雏形。张翀慢吞吞地编着,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。

    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问:“三师姐,你手上的茧子是编竹子磨出来的吗?”

    竹九没抬头,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我手上也有茧子。”张翀把双手伸出去,“以前在家劈柴磨的。”

    竹九的视线落在他手上,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张翀的手确实有茧,在虎口和掌心,厚厚的一层。

    “劈柴。”竹九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张翀收回手,“外婆年纪大了,柴都是我劈的。冬天冷,劈柴能暖和。”

    竹九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伸出手,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按。

    那一下很轻,像竹叶落在水面。

    张翀抬头看她。

    竹九已经把视线收回去了,继续编篮子。但耳根子好像有点红。

    张翀低下头,嘴角又弯了弯。

    三师姐不说话,但她好像会心疼人。

    下午,四师姐菊剑秋端着药碗来了。

    张翀接过碗,照例问:“苦吗?”

    菊剑秋照例温柔地笑:“良药苦口嘛,喝完师姐给你糖。”

    张翀咕咚咕咚喝完,苦得直皱脸。

    菊剑秋递过糖,他接过来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四师姐,你熬的药真苦。”

    “苦才能治病呀。”菊剑秋摸摸他的头,“你身子骨弱,多喝几副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张翀点点头,忽然问:“四师姐,你给师姐们熬过药吗?”

    菊剑秋愣了一下:“熬过呀,怎么没熬过。”

    “大师姐喝药苦不苦?”

    “你大师姐呀,”菊剑秋笑起来,“她不怕苦,喝药跟喝水似的。”

    “二师姐呢?”

    “二师姐怕苦,每次喝药都嚷嚷,得给两块糖才行。”

    “三师姐呢?”

    “三师姐……”菊剑秋想了想,“她也不怕苦,但她喝得慢,一碗药能喝小半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张翀点点头,又问:“那以前的人呢?”

    菊剑秋的笑容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以前的……师兄师姐们,”张翀一脸天真,“他们喝药苦不苦?”

    菊剑秋看着他,眼神闪了闪。

    张翀眨巴眨巴眼睛,满脸无辜。

    “以前的……”菊剑秋慢慢说,“以前的,也都苦。有的怕苦,有的不怕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张翀点点头,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菊剑秋又摸了摸他的头,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张翀看着她的背影,把嘴里的糖从左腮滚到右腮。

    四师姐刚才顿的那一下,有点意思。

    第四天夜里,张翀又蹲在窗根底下。

    东厢房里灯还亮着,四个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样?”大师姐问。

    “挺好。”二师姐的声音,“我带他去水潭边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说什么,可乖了。”二师姐顿了顿,“就是问了我一句明天去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兴许小孩儿贪玩吧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他今天也问我了。”四师姐的声音,“问以前的人喝药苦不苦。”

    窗纸上的影子动了动。

    “他怎么问的?”大师姐的声音沉下来。

    “就……就随口问的,一脸天真,不像知道什么。”

    又是沉默。

    “兴许是我想多了。”四师姐叹了口气,“这孩子怪招人疼的,竹九今儿还给他按手了,你们看见没?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。”二师姐笑起来,“竹九耳根子都红了。”

    “竹九。”大师姐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三师姐的声音闷闷的:“嗯?”

    “你喜欢这小师弟?”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然后是二师姐的笑声:“大师姐你这话问的,她那个闷葫芦,能说出什么来?”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三师姐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屋里静了。

    窗根底下的张翀也愣住了。

    “不是……竹九,你刚才说什么?”二师姐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“喜欢。”三师姐又说了一遍,语气平平淡淡的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他乖。不闹。手有茧。劈柴劈的。”

    屋里又是一阵沉默。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一把木剑闯情关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周文俊逸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周文俊逸并收藏一把木剑闯情关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