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劈砸裂了,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前臂。

    战马也受了伤,烦躁不安地原地打转,鼻孔里喷着白沫。

    “降不降!”

    一个宁国军骑将拨马上前,手中横刀指着马賨的面门。

    马賨喘着粗气,满脸是血。

    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身后那些跟了马殷二十年的老弟兄,一个个伤痕累累,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“大王呢?”

    马賨嘶声问了一句,不是问宁国军,是问自己身边的人。

    没有人回答。

    方才他领着弟兄们往西冲的时候,马殷应该已经……

    马賨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他的手慢慢松开了刀柄。

    环首刀“哐当”一声落在了泥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降。”

    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是马賨。楚王族弟,潭州留守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两眼通红得像是刚从火窑里爬出来,看着对面的宁国军骑将。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我不知他去了何处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袁袭闻讯赶到的时候,马賨已经被五花大绑地押在了路边。

    火把的光照亮了官道上的惨状。

    一匹死马横在路中央,蹄子还在抽搐。

    鲜血被踩成了泥浆,和着泥土糊在每一块路面的石板上。

    袁袭一脚蹬镫跃下了马,大步走到马賨面前。

    “马殷呢?”

    马賨垂着头,不说话。

    袁袭蹲下身子,一把揪住他的领口,逼他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我问你,马殷呢?”

    马賨的眼神浑浊而空洞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高郁呢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转回头看向骑将。

    “马殷本人呢?混战的时候,有没有人看到他?”

    骑将摇了摇头,面有惭色。

    “禀将军,夜间混战,到处都是人,敌我难辨。卑职率部冲过去的时候,楚军牙兵已经被冲散了。至于马殷……卑职确实没有看到。”

    袁袭用手掌搓了一把脸。

    他亲自勘问了被擒获的十几名楚军牙兵。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。

    混战中与大王走散了,不知大王去了何处。

    有一个年纪较长的牙兵提供了一条口供。

    “小人……小人最后看到大王的时候,大王好像……好像在卸甲。”

    袁袭的瞳孔一缩。

    “卸甲?”

    “是……大王把铁甲脱了,兜鍪也扔了。然后……然后就看不到了。到处都是人,昏黑之中的……”

    袁袭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牙兵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闭上眼,缓缓将一口气吐了出来。

    卸甲。

    混入流民。

    火光之外,是无边的黑暗。流民和溃卒已经四散奔逃了。

    在夜色的掩护下,成千上万的人如溃散的蚁群般消失在了视野能及之外。

    大海捞针。

    “精骑分五队,每队一百骑。”

    袁袭的语气冷硬如铁。

    “沿官道向北搜索。凡遇溃散楚军,缴械收押。凡遇可疑之人,拿下盘问。搜索范围向北延伸三十里,天亮之前务必返回。”

    “诺!”

    五百精骑分队出发,马蹄声向北方的黑暗中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剩余的五百铁骑在官道上原地整队,看押战俘、清理战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光放亮的时候,官道上的薄雾缓缓散去。

    清晨的阳光照在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上。

    五百精骑陆续回来了。

    一队队铁骑沿着官道从北面策马返回,马蹄带起一路泥尘。

    每一队的领头旅帅到了袁袭面前,禀报的话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“禀将军。一路向北搜索三十里,沿途追杀并收押溃卒四百余人。搜查流民人潮数处,未发现马殷踪迹。”

    “禀将军。搜索至湘阴县界。沿途村落搜查三处,抓获散卒六十余人。未见马殷。”

    “禀将军。北路搜至青草渡。渡口有大量流民滞留,一一盘查,未见可疑之人。但天亮前有数条小船趁夜渡河北去,船上之人未及拦截。”

    五队全部回报完毕。

    马殷,没有找到。

    袁袭站在官道边的一块大石上,俯瞰着脚下的战场。

    晨光下,官道两侧的田野间,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人影在远处移动。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马殷那个老贼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念了一句,声音里混杂着恼恨与一丝说不清的感慨。

    功亏一篑。

    一千铁骑,截杀了楚军全部牙兵,生擒了马殷的族弟马賨,缴获了战马近三百匹、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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