坠入冰窟,众将噤若寒蝉。

    “正面截击?”

    远处一名校尉结结巴巴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李琼将军身经百战,麾下那三万人可是咱们武安军最精锐的家底!姓刘的这次带来的大军,刨除那些运送辎重的民夫,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余正军。他胆敢如此嚣张,以少打多?”

    “他凭什么不敢?!”

    马殷猛地一拳砸在青砖上,手背砸出了血,他却浑然不觉,眼神中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忌惮。

    “刘靖此人,用兵看似好弄险,实则每一次出招,都是算尽了后手的!你们觉得他是嚣张,可你们算过李琼现在的处境吗?”

    马殷胸膛剧烈起伏,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,为这群还没看透局势的部下一条条分说明白。

    “李琼在朗州接到孤的命令,必定是日夜兼程、不计代价地往回赶。几百里的烂泥路走下来,等他赶到潭州城外时,那三万精锐早就成了强弩之末,人疲马乏!”

    “而刘靖呢?他大摇大摆地在城外扎营,吃饱睡足,以逸待劳!他就是要用全盛之锐气,去迎战李琼那支连刀都快举不起来的疲惫之师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所有人都感觉后脊梁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
    马殷说得没错。

    这不是伏击,这是阳谋。

    如果是伏击,李琼还能绕、能避。

    可这种明晃晃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用兵之法,怎么破?

    李琼是回来救驾的,他能眼睁睁看着潭州城被围而按兵不动吗?

    打也得打,不打也得打!

    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直缩在角落里噤声不语的李唐,终于忍不住开了口。

    他是戴罪之身,醴陵丢了、反扑也失败了,此刻能站在这城楼上已经是马殷的恩典。但他实在憋不住了。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末将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李唐的声音微微发颤,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城内,“即便刘靖打的是以逸待劳的主意,可他难道就不怕,他与李将军在城外血战之时,咱们突然打开城门,从他背后捅刀子吗?”

    李唐越说声音越大,似乎找回了一丝胆气。

    “咱们城内虽然正军只剩了一万余残部,但刨除重伤的,能拿刀的依然有八千!外加这段时日强征的乡勇青壮,拼凑一番也有两万之众!”

    “三万人从背后杀出去,便是乌合之众,他刘靖两万来人也扛不住腹背受敌!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众人眼睛一亮,仿佛抓住了溺水浮木。

    对啊!城里还有人啊!

    然而,站在马殷身后的谋士高郁,却没有半点喜色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城外那座安静得有些反常的敌营,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晌。

    “大王……”

    高郁猛地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极低,却透着一股叫人骨髓发寒的战栗。

    “咱们……险些中了这小贼的绝户计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周围的将领皆是一愣。

    马賨见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谋竟失态至此,心头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他沉声问道:“高先生,可是看出了什么破绽?”

    “声东击西!好一招歹毒的声东击西!”

    高郁指着城外的宁国军大营,手指都在发抖,语速极快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大王!咱们都想岔了!野战是假,夺城才是真啊!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马殷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高郁急切地解释道:“大王您想,刘靖明知道咱们城内还有兵马,他怎么敢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咱们?他这就是在抛饵!他故意摆出要和李琼将军血战的架势,就是为了诱惑咱们打开城门出城夹击!”

    “一旦咱们那两万多没见过血的青壮出了城,阵型必乱!”

    “届时,刘靖只需分出一支精锐铁骑,趁着咱们城门大开、主力出城的破绽,直接反扑夺城!只要城门一丢,咱们这潭州府就彻底完了!”

    城楼上响起一片惊惧的倒吸凉气之声。

    众将面面相觑,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。

    “直娘贼!这姓刘的心思也太毒辣了!”

    马賨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冷汗:“难怪他如此嚣张,原来从一开始的围点打援、野战截击,全他娘的是迷惑咱们的幌子!他自始至终盯上的,都是咱们这座空城!”

    “险些上了这小贼的恶当!”

    李唐也是一阵后怕。

    听着高郁的分析和众将的附和,马殷微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番推演,可谓严丝合缝。

    也只有这样,才能解释刘靖为何敢冒着腹背受敌的风险,在西北角扎营。

    他赞赏地看了高郁一眼:“高先生心思缜密,看破了这贼子的毒计。传孤军令,没有孤的将令,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!违令者,斩!”

    “大王英明!”

    众将齐齐抱拳,心中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秣马残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秣马残唐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