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城墙,钉在云梯上、盾牌上、人身上。

    先登死士们顶着箭雨往上爬。

    有人中了弩矢从梯子上跌落,后面的人踩着他继续上。

    城头上的守军掀翻了一锅沸腾的金汁,那股金色的粘稠液体浇下去,浇在一名死士的铁面盔上。

    金汁是用粪尿熬煮的。

    滚烫、恶臭、粘在甲片上烧得嗤嗤直响。

    那名死士嚎叫着从梯子上滚了下来,在地上打了几个滚。

    身旁的同袍拿盾牌替他挡了挡,但金汁已经从盔缝渗进了铁面盔里面。

    他的脸被烫烂了。

    嘶喊声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城头上。

    一名叫周五的宁国军伍长蹲在垛口后面,双手死死攥着一柄短柄斫刀。

    他今年二十四。

    歙州人。

    说是老卒,其实入伍不到四年。

    但在宁国军里,跟着节帅从歙州一路打出来的,都算“老弟兄”了。

    他的任务是守住南城第三段垛墙。

    他的面前,一架云梯的铁钩刚刚搭上了城垛。

    “来了!”

    身旁的什长低吼一声。

    周五探出半个脑袋往下一看。

    一名楚军先登死士正沿着云梯飞速攀爬。

    铁面盔下面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凶光毕露。

    周五没有犹豫。他抄起脚边那根早就准备好的撑杆。

    一根两丈长的杉木杆子,头上绑了铁叉,朝云梯顶端猛力一推。

    撑杆的铁叉卡住了梯身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往外顶。

    梯子晃了。

    可那名死士的动作更快。他不管梯子晃不晃,手脚并用地往上窜了两级,一把抓住了城垛的边沿。

    周五来不及收杆了。

    他扔掉撑杆,挥刀就砍。

    “铛!”

    斫刀斩在死士的铁臂甲上,火星四溅。

    周五的虎口被震得发麻。

    那死士借着一只手的力量翻上了城垛,右手横刀朝周五的脑袋劈来。

    周五往后一仰。

    刀锋贴着他的鼻尖掠过,带起一阵凉飕飕的风。

    身旁的什长接上了。

    长枪从侧面捅过去,枪尖扎进了死士腋下甲片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死士闷哼一声,身体一歪,从城垛上栽了下去。

    周五喘着粗气,还没来得及缓口劲,第二架云梯又搭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又来了!”

    他骂了一声娘,抄起撑杆继续顶。

    这一回没顶动。

    梯子下面压了十几个人,死沉死沉的。

    撑杆的铁叉在梯身上滑了几下,“嘎吱”一声,杉木杆子断了。

    周五眼睁睁看着三名楚军死士同时翻上了城垛。

    “杀!”

    什长带头迎了上去。

    长枪横扫,逼退了两个。

    第三个却从右侧绕了过来,横刀劈向什长的后脑。

    “小心!”

    周五大吼一声,扑了上去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斫刀挡住了那一刀,力道大得惊人。

    他的双臂酸麻,膝盖撞在城砖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松手。两把刀绞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和那名楚军死士面对面。

    隔着不到两尺的距离,他看见了死士铁面盔后面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。

    只有一种麻木的杀气。

    像是已经杀了太多人,连仇恨都懒得有了。

    周五心头一寒。

    下一瞬,身后一柄长枪从他肩膀旁边探过来,“噗”地扎进了死士的喉咙。

    血喷了周五一脸。

    他眨了眨眼。

    血是热的。

    “滚开!别挡道!”

    什长一脚把他踹到旁边,带着两名枪兵堵上了垛口。

    周五趴在城砖上,粗重地喘着气。

    耳朵里全是金属碰撞的声音、惨叫声、号角声。

    城头上到处都在打。到处都有人在死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趴了多久。

    可能是几息。

    可能是一盏茶。

    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擂木!”

    是庄三儿的声音。

    从城楼方向传来的,嗓门大得像打雷。

    “把第三段的擂木全推下去!”

    几名膀大腰圆的辅兵正合力推着一根碗口粗的圆木朝垛口滚过来。

    圆木从城头上翻下去,带着呼呼的风声,砸在了云梯上面。

    “咔嚓!”

    云梯断了。

    连着上面攀着的四五个楚军,一起摔了下去。

    周五吐了口血沫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秣马残唐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秣马残唐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