堪设想,能提前给刘靖透露消息,足以说明王冲的为人,以及对刘靖的信任。放下信件,刘靖将其塞入怀中,好奇道:“林家如何打算?”“王家是王家,林家是林家。”林婉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在杯沿滑动,声音清澈而冷冽。刘靖玩味一笑:“啧,到底是世家大族。”世家大族行事风格一贯的冷静,且沉稳,从不轻易举族押宝某一方,也从不轻易得罪某一方,多方下注,永远立于不败之地。当真以为黄巢将世家门阀全杀光了?殊不知黄巢打进长安后,第一件事就是任命崔璆为宰相。崔璆是什么身份,就不用多说了吧?世家门阀从未真正消失过,只不过经历了长达百余年的战乱,旧的世家门阀相继落魄,但却又有新的世家门阀冒头,不过新的世家门阀吸取了教训,换了个身份,换了个名头,低调蛰伏。见他还有心情调侃,林婉饶有兴趣地问:“你不怕?”刘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,说道:“怕,怎么不怕,人家可是弘农郡王,江南之地真正的皇帝,麾下几十万大军,我一个小小的监镇,手下百来号士兵,在人家面前如一只蝼蚁,轻易就会被碾死。”林婉白了他一眼:“你这人,嘴里没一句实话。”刘靖笑问道:“我说的难道不对?”林婉沉默了片刻,忽地问道:“那首《鹊桥仙》是你写的吧?”“不是。”刘靖摇摇头。林婉不语,静静看着他。“林小娘子,你再怎么看,也不是我写的。我刘靖为人坦荡,从不干冒名顶替之事。”刘靖解释道。只是看林婉的表情,显然不信。啧!这年头,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。就自己那狗爬一样的毛笔字,从哪看都不像是能写出《鹊桥仙》的人。林婉又问:“可有曲?”刘靖答道:“没有。”“果真?”林婉目光狐疑。刘靖缓缓说道:“人生若只如初见,无曲是遗憾,但遗憾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常言道,人生不如意事十常**,项羽自刎垓下,即便过了千年,依旧令后人惋惜,可若他真的逃回江东,那还是西楚霸王嘛?所以,真得了曲子,或许你反倒没了如今的心境。”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……”林婉细细品味着这句话,片刻后,问道:“此诗可有下阙?”见状,刘靖提醒道:“文章本天成,妙手偶得之。林娘子,你着相了。”“多谢刘兄提醒。”林婉神色微变,郑重地施了一礼。“客气了。”刘靖微微一笑,旋即说道:“林娘子若要回润州,我可遣人护送。”至于庐州,那就算了。前几日才刚在庐州干了一票大的,杨雨生此刻应该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线索,安排人送林婉回去,风险太大。林婉也不矫情,道了声谢:“如此多谢刘兄了。”刘靖摆摆手:“小事一桩。”一盏煎茶喝完,林婉并未逗留,起身告辞。刘靖则安排李松领几名士兵,护送她去润州。码头上,刘靖面含笑意的拱了拱手,语气洒脱道:“林娘子,江湖路远,有缘再见!”林婉没有说话,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,而后提着裙摆登上漕船。漕船渐行渐远,码头上的那道身影,早已离去。林婉坐在船舱中,目光眺望窗外远方。人生若只如初见,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