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铁匠生的五大三粗,敦厚壮实,尤其是那一双手臂,常年抡铁锤,使其粗如小腿。前段时日,靠着刘靖订做的铁皮买卖,着实让他赚了一笔,不但换上了新衣,更是隔三岔五吃上一顿肉食,可谓是春风满面。然而此刻,他却神色忐忑,满脸踌躇。一旁值差的士兵见状,催促道:“愣着干甚,监镇在里头等你。”“嘿嘿。”何铁匠讪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,塞入士兵甲胄缝隙里,低声问道:“敢问军爷,监镇唤俺何事?”今日得知镇上来了新监镇,他本来还挺开心,终于能打开铺子做买卖了。结果下午时分,两名士兵便找上门,直言监镇召见,这让他心头忐忑。士兵收了钱,却依旧没有好脸色:“哪那么多废话,赶紧进去。”入你娘!何铁匠心中暗骂一声,心疼那几文钱,脸上却赔着笑。在士兵凶恶的注视下,他迈步走进公廨。“草民见过监镇。”一路进了公廨,何铁匠低着头,大大的唱了个喏。见他忐忑的模样,刘靖安慰道:“不必担心,本官唤你前来,是有事吩咐。”嗯?这声音怎这么熟悉?何铁匠心下疑惑,悄悄抬起头,迅速瞄了一眼。一张俊美的脸颊,出现在视野中。何铁匠一愣,脱口道:“你……你怎地成了监镇?”刘靖似笑非笑道:“这监镇,本官当不得?”此刻,刘靖一身大红圆领官袍,头戴黑纱幞头,本就俊美的相貌在这套官服的衬托下,更显几分贵气。何铁匠一个激灵,意识到自己说错话,赶忙说道:“俺……草民一时猪油蒙了心,还请监镇恕罪。”不管这刘靖如何成为监镇,可如今身为官员,身份已经不同了。刘靖并未怪罪,似闲聊一般说道:“前段时日的铁皮,赚了不少吧?”何铁匠不明所以,战战兢兢道:“草民赚些辛苦钱罢了,勉强糊口。”事实上,前段时间真给他赚了不少,毕竟那可是上千个煤炉。可惜,之后刘靖就再也没有订做了,这让他失望了好一阵子。刘靖问道:“眼下还有一桩买卖,你愿做否?”何铁匠长了个心眼,没有立即答应,而是问道:“敢问是何买卖?”刘靖说道:“如今牙城之中军械稀缺,找你打造一批长枪,你放心,不会让你白做,少不了你的好处。”放在以前,他是不敢找铁匠打造军械的,打算在山寨里偷偷造。这会儿,你找人买一把弓,可以解释自己是猎户,用作打猎。请人打一把横刀,也能说是防身之用,毕竟如今这世道不太平。可你他娘的找铁匠造一柄长枪,你想干什么?但是眼下不同了,他是本地监镇,而且上头说了,让他士兵自募,军械自购,可以正大光明的找铁匠打造长枪等军械。身份,很重要!“长枪?愿做愿做!”听到是要造长枪,何铁匠顿时双眼一亮,连连点头。刘靖从案几上拿起一张图纸,递过去道:“我做的长枪与以往不同,你且先看看图纸。”何铁匠上前两步,恭敬的接过图纸。一看之下,不由一愣。只见纸张上,用炭笔画着一柄模样怪异的枪头。似戟非戟,似槊非槊。严格意义来说,唐时是没有枪的。唐人口中的枪,其实就是槊。可问题是槊制作繁琐,且造价极高,一杆槊最便宜也需百贯,并且上不封顶,能当做传家宝,一代代传下去。唐时想知道一名武将是从底层打拼上来,还是出自将门,只需看他使用的兵器是否是马槊便知。槊如此昂贵,普通士兵用不起怎么办?于是,就衍生出了槊的简化版,为区分两者,将这种简化版的便宜货称之为枪。所以这个时期的枪很长,枪尖也长,足有三尺,介于矛与槊之间。经过唐末五代混战,到了宋时,长枪才正儿八经定型,并达到巅峰。而图纸上的柄钩镰长枪,就是源自宋时,脱胎于戟,不过钩镰更长,且是反曲,应对骑兵时,独特的构造能轻易切断马腿。除了应对骑兵,面对重装步兵时也有奇效。因为重装士兵再怎么保护,小腿终归只有一层胫甲,再多就影响行动了。即便长枪上的钩镰无法切开胫甲,措不及防之下,也能将敌军勾倒。战场之上,身着四五十斤的重甲一旦倒地,再想爬起来就困难喽。何铁匠问道:“监镇,这枪……怎地这般古怪?”刘靖问道:“你莫管,能不能造?”“能造是能造,不过这钩镰乃是反曲,为使其不易折断,保证强度,至少得用十炼钢,因此造价比寻常枪头要稍高一些。”何铁匠到底是与钢铁打了一辈子交道,只看一眼图纸,便知晓什么部位,该用什么材质。闻言,刘靖继续问道:“若用十炼钢,仅枪头造价几何?”钩镰长枪的总体造价,根本是比这会儿的长枪低。原因很简单,钩镰长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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