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时孩童开蒙的读物有两种,分别是《千字文》以及《开蒙要训》。当然,世家门阀之中亦有编纂开蒙读物,但这些书不会外传,乃是世家门阀的底蕴之一。世家之所以是世家,并非有多少田产,多少佃农,而是他们垄断了知识。知识,在任何时代都是宝贵的。纵然一时没落,可一旦天下安定,凭借掌握的知识,世家总能重新崛起。打天下要武将,可治国安邦,却需要文人。这是千百年来不变的铁律。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……”昏黄的油灯下,响起朗朗读读书声。施怀德或许算不得多有才学,但教庄杰三人识字算术,还是没问题的。同一时间,扬州。王府之中人皆缟素,面露哀容。前厅灵堂灯火通明,朱漆棺材横放于中央。三名女子跪坐在蒲团之上,神情哀伤,不断将一叠叠纸钱扔进燃烧的铜盆之中。其中两名女子年岁大一些,约莫三十七八岁,却风韵犹存。另一名女子则正值碧玉年华。俗话说的好,女要俏一身孝。一身洁白的丧服,配上梨花带雨的俏丽脸颊,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。这三名女子,正是杨行密的两位妾室史夫人、王夫人,以及寻阳长公主。黄纸静静燃烧,火光摇曳,并散发出阵阵呛人的烟雾。三名女子本就哭红的眼睛,被熏了一天,更加红了。史夫人柔声道:“妙言,你今日守了一天,且去歇息吧,今夜我与你王姨守着。”“二娘,我不累,我想多陪一陪爹爹。”杨妙言摇摇头,声音略显沙哑。见她语气坚决,史夫人幽幽叹了口气:“你几个哥哥若能如你这般懂事,那就好了。”她虽不是杨妙言生母,可两人关系却极为亲厚。尤其是几年前因朱延寿之事,杨妙言的母亲朱夫人被休,赶出王府后,被扶正的史夫人待杨妙言如初,这让两人的关系急速升温。事实上,朱夫人虽为正妻,却只有杨妙言这一个女儿。而作为妾室的史夫人却接连生下几个儿子,其中就包括长子杨渥,母凭子贵,饶是朱夫人在王府时也不敢对她过份苛责。“哈哈,好球!”忽地,后院之中隐隐传来一阵嬉闹之声。史夫人三女的脸色齐齐一变,尤其是史夫人,气得浑身发抖:“这个逆子!”杨行密前日才死,身为长子的杨渥,第一天倒还好,接见了一众将领官员,当晚也守灵一整夜。可是到了第二日,便故态复萌。不在灵堂守孝便也罢了,还在丧期内饮酒作乐,今夜更是召集一群牙兵,在后院蹴鞠。一旁的王夫人声音柔弱地劝道:“罢了姐姐,莫要气坏了身子。”实在是她那两个儿子,相比之下更加混账。只是在杨行密去世当日来看了一眼,便又匆匆离去,简直不当人子。偏偏她又性子柔弱,遇事只会暗自流泪神伤。“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!”史夫人悲从中来,两行清泪滑落。杨妙言也跟着安慰道:“二娘宽心,大哥只是一时糊涂,往后会醒悟的。”前厅里,三个女人哭哭啼啼。后院中,一群男儿热闹非凡。杨渥好马球,也好蹴鞠,因此身边的人自然投其所好,纷纷苦练马球蹴鞠。有数人因蹴鞠踢得好,而得到提拔升官。此刻,十数根巨大的牛油蜡烛在院中点燃,将小院映照的灯火通明。这会儿蜡烛昂贵,牛油蜡烛更贵,如眼下这般粗细的,至少万钱一根。杨行密在世时,提倡节俭,平日里省吃俭用。杨渥倒好,点上十几根牛油蜡烛只为蹴鞠,当真是崽卖爷田心不疼。他的球技一般,可下面的人都哄着他。接过麾下精妙的传球,杨渥抬脚便射,皮球精准的穿过风流眼。“好球!”“公子球技愈发精湛了!”“什么公子,该唤王爷了。”杨渥哈哈大笑,心情大好之下,高声道:“今夜在场之人都有赏!”恰在这时,一名手下快步走来,唱了个喏道:“启禀王爷,右牙指挥使徐温求见。”杨渥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让他在书房候着,我稍后便去。”眼下他正踢得过瘾,哪有功夫去见什么徐温。又玩了约莫半个时辰,过足了瘾后,杨渥这才慢悠悠地朝书房行去。书房内,徐温端坐木榻之上,神色淡然,丝毫不显急躁。见杨渥到来,他赶忙起身唱喏:“下官见过节度使。”这番恭敬的态度,让杨渥很是满意,他学着父亲的模样,挥挥手道:“徐指挥不必多礼,深夜求见所谓何事?”“下官有要紧事汇报。”徐温瞥了眼守在门边的士兵。见状,杨渥使了个眼色,士兵立即离去,临走前将书房门给带上。脱下靴子,姿态随意的侧卧在木榻之上,杨渥吩咐道: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徐温神色肃然道:“下官今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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