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蛮横的力道。

    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表面。

    不是铸造特有的那种光滑而均匀的肌理,而是密密麻麻的锻打纹路,一道叠着一道,层层叠叠。

    像是裹了一层铁鳞,又像是无数匠人用千锤万击将整块钢铁一寸一寸地敲打成型。

    锻造法。

    刘靖的呼吸急了几分。

    因为铸造法走不通。

    铸造出来的铁炮,内部气泡密布,就跟筛子似的。

    填了药一轰,十有三四要炸膛。

    死上几个炮手都算轻的,要是炸在阵前,周遭步卒也得跟着遭殃。

    铜炮倒是不怕这个。

    铜的韧性好,气泡的影响小得多。

    可铜这玩意儿太贵了。

    一门铜质的“神威大炮”铸下来,光是铜料便要花掉数千贯。

    这还不算模具、人工、火炭的费用。

    以刘靖的家底,想要大规模列装?

    做梦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退而求其次,让军器监另辟蹊径。

    不铸造,改锻造。

    用改良后高炉熔炼的钢铁,靠匠人一锤一锤地敲打,锻造一种小型的炮。

    个头小,重量轻,专门用于野战。

    刘靖走上前去,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身。

    指腹划过锻打留下的细密纹路,微微粗粝,却均匀扎实,没有明显的凹坑与裂隙。

    炮身下方是一个简陋的木架子。

    两根硬木为骨,中间几道铁箍固定炮身,底部装了两只包铁的轮子。

    做工虽粗糙,结构却实用。

    “重约几何?”

    他问。

    任逑答道:“回节帅,总重七百八十余斤。比之神威大炮,轻了七八倍。”

    七百八十斤。

    神威大炮重逾千斤,十门大炮搬运一次得征调几十头牛,走上一里路便要歇半个时辰,一旦遇到泥泞的雨天,一日能运七八里都算神速了。

    上了战场只能架在城头当摆设,别说野战了,连换个位置都费劲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门铁炮。

    “装在车上,两三名士兵便可拉动。”

    任逑指了指那对轮子:“甚至不需牛马。”

    有了轮子,便能拖拽行军。

    只需两三名壮汉,便可随军机动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野战炮”。

    “可曾测试过?”

    刘靖又问。

    任逑的神色更加兴奋了。

    “回禀节帅,已测试过二十余次!炮身并无裂痕及损坏迹象。”

    他凑近了一步,如数家珍般报出一串数字。

    “射程最高可达五百步,有效射程三百步,超过三百步,便失了准头。”

    “威力方面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加重了语气:“一百步内,可破三层重甲。三百步内,可对单层铁甲造成杀伤。”

    一百步破三层重甲。

    刘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意味着什么?

    意味着当今天下最精锐的重甲步卒。

    无论是大梁的龙骧军、河东的沙陀铁骑,还是他自己麾下的“玄山都”。

    在这门炮面前,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铁屑。

    “放一炮给我看。”

    任逑精神一振,立即朝校场边上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两名匠人小跑过来,动作娴熟地开始操作。

    一人先用一根长杆裹了湿布,探入炮膛来回刷了几遍,将上一次残留的火药渣滓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另一人从旁边的木箱中取出一个油纸口袋,里头装的是定量的发射药。

    他将药包塞入炮膛,用一根木制的捣杆反复捣实。

    最后,第一个匠人从另一只木箱中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油纸包,小心翼翼地塞入炮口。

    那油纸包鼓鼓囊囊的,从外形上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。

    刘靖却看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铁钉。

    铁蒺藜。

    碎铁片。

    这不是用来打城墙的实心弹,而是专门用来杀人的散弹。

    一炮轰出去,油纸包在炮口被火药的推力撕碎,里面的铁钉铁蒺藜便如暴雨般倾泻而出,覆盖一大片区域。

    匠人装填完毕,朝任逑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任逑转向刘靖,拱手提醒道:“请节帅后退。”

    刘靖还没来得及动弹,左右两名亲卫已经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胳膊,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往后退了十几步。

    他哭笑不得,可也没挣开。

    自打去年他在前线亲自挥刀砍人之后,庄三儿、柴根儿等人便找过李松和狗子,让他们给牙兵们下死命令。

    节帅无论去哪儿,身边必须有不少于六名重甲亲卫贴身护随。

    遇到任何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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