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。

    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,反而觉得浑身发冷,如坠冰窟。

    直到离了皇宫,确认四周没了内侍的眼线。

    李振才压低声音,余悸未消地说道:“方才在殿上,见子振欲出声死谏,我这后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,险些就要出声拦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在子振忍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一旦触怒陛下,今日这洛阳城刺眼的阳光下,怕是要多添一抹血色了。”

    敬翔苦涩一笑,苍老的眼眸中满是悲凉。

    想当年,朱温对他们这群从龙老臣何等倚重?

    哪怕是他指着朱温的鼻子大骂其政令有误,朱温也能唾面自干,笑脸相迎。

    可如今,那张御榻仿佛浸透了迷心之蛊。

    将曾经的雄主变成了一个多疑嗜杀的疯子。

    敬翔顿住脚步,任由雪花落在肩头,忧心忡忡道:“刘知俊乃当世罕见的绝顶名将,便是杨师厚对上他,也不敢妄言必胜。”

    “康怀贞算个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“献妻求荣的谄媚小人罢了!”

    “陛下派此等废物去行‘围魏救赵’之计,只怕非但救不了灵州,反而会把大梁的精锐大军白白填进去啊!”

    李振拢了拢狐裘,眼神幽暗。

    声音压得极低:“子振所言,我岂能不知?”

    “可你也要体谅陛下的难处……杨师厚的功,着实有些太高了。”

    “自古以来,臣子一旦威望压过君王,便是死局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自然不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杀杨师厚,既然不能杀,便只能死死打压。”

    “启用王景仁,重用废物康怀贞,皆是陛下为了制衡杨师厚、防范猛虎噬主,实属无奈之举啊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李振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望着满地刺眼的残雪,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与宿命感。

    李振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飘忽:“子振,你可还记得当年的白马驿?”

    敬翔身子一震,脸色瞬间苍白。

    天佑二年,白马驿。

    正是李振对朱温进言:“此等自命清流的朝廷衣冠,当投于黄河,使之化为浊流!”

    一夜之间,大唐三十余名高门公卿被尽数屠戮,抛尸黄河。

    李振惨笑一声,眼角竟滑落一滴浑浊的老泪:“当年,是我们亲手把大唐的清流投入了深渊。”

    “可如今你看看……”

    “陛下为了帝位,把大梁最能打的功臣宿将,也一步步逼向了绝路。”

    “天理循环,报应不爽。”

    “这乱世的屠刀,终究是悬到了我们自己的脖子上。”

    敬翔听罢,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千斤巨石,沉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望着洛阳城上空那轮毫无温度的骄阳,满心悲凉。

    大梁的精兵悍将,没有死在敌人的刀锋下。

    却要在主君的猜忌中白白葬送。

    这天下大势,似乎正顺着这漫天风雪,悄然向南方的豫章郡倾斜。

章节目录

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