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,便是当年跟着魔王孙儒一路吃人肉活下来的三万‘蔡州老卒’。”

    “这群人悍不畏死,犹如恶鬼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在平原上摆开阵势硬碰硬,咱们宁国军即便能赢,也必是惨胜。”

    探杆顺着湘江水系向南滑动,最终停在岭南的位置:“所以,咱们定下的‘五路伐楚’,核心便在于‘分其兵,断其粮’。”

    “岭南的刘隐已经答应结盟,一旦开战,刘隐的清海军必会从南面猛攻郴州、连州一线,死死拖住马殷的南线兵力。”

    “而咱们的主力,则从袁州出击,经宜春、萍乡入楚,直逼其心腹重镇潭州!”

    众将听得热血沸腾,纷纷点头。

    在他们看来,南北夹击,加上兵精粮足,马殷已是瓮中之鳖。

    然而,刘靖的探杆却突然一收,冷冷地指向了长江中游的荆南与朗州。

    刘靖的声音如同兜头浇下的一盆冰水:“但是,你们把这仗想得太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“荆南的高季兴,朗州的雷彦恭,这两人未明确表态,便是想坐山观虎斗!”

    青阳散人抚须的手微微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节帅的意思是,他们会在背后捅刀子?”

    刘靖冷笑一声,探杆在长江水道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:“乱世之中,盟约连擦秽的粗纸恭筹都不如。”

    “高季兴贪婪成性,雷彦恭更是反复无常的小人。”

    “一旦咱们与马殷在前线陷入胶着,这两人绝不会错失良机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极有可能顺江而下,突袭咱们的江州大本营,断咱们的后路!”

    大厅内瞬间死寂,将领们惊出一身冷汗。

    他们只想着怎么打马殷,却忘了身后的饿狼。

    刘靖厉声喝道:“常盛何在!”

    新任水师右都指挥使常盛单膝跪地,铠甲铿锵作响: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刘靖目光森寒,下达了推演后的军令:“本帅命你,自今日起,江州水师不仅要防备马殷的洞庭湖水军,更要将主力楼船尽数陈兵于长江中游的鄂州边界!”

    “不要管他们有没有结盟,只要荆南和朗州的水军敢越雷池一步,不用请示,直接给本帅砸沉他们!”

    “我要你把长江水道,变成一道谁也跨不过去的铁壁!”

    常盛抱拳高呼:“末将得令!人在江在!”

    刘靖扔下探杆,看着沙盘,嘴角勾起一抹冷酷。

    “恃人不如恃己。”

    “这乱世的盟约,本就是用来撕毁的。”

    “打仗,若不提前把盟友的背叛算进阵图里,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。”

    部署完水师的防御,刘靖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蹙起:“不过,我心中尚有一层顾虑。”

    “我听闻,马殷的亲弟弟马賨,早年曾流落江淮,在杨行密麾下效力,甚至做到了黑云都的指挥使,可谓是杨行密的心腹爱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杨行密得知他是马殷的胞弟,不仅没有扣留,反而大度地放他回湖南,并奉上丰厚的盘缠钱财,可谓是情深义重。”

    刘靖目光深邃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:“此番咱们谋划五路攻楚,声势浩大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这马賨在危急关头,是否会顾念旧情,向淮南的杨吴政权求援?”

    “若淮南大军从东面横插一杠,咱们的腹背可就受敌了。”

    青阳散人闻言,却抚须大笑起来,眼中闪烁着洞悉人心的睿智光芒:“节帅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“贫道敢断言,马賨绝不会向淮南求援,淮南也绝不会出兵!”

    “其一,徐温与张颢联手弑杀故主杨渥之事,多亏了节帅的《歙州日报》,如今早已传遍大江南北。”

    “马賨若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,感念杨行密当年的恩情,那他对徐温这等弑杀故主子嗣的乱臣贼子,理应恨之入骨才对!”

    “他又怎会向仇人低头求援?”

    “其二,退一万步讲,就算马賨拉下脸求援,徐温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。”

    “淮南内部,朱瑾等百战老臣根本不服徐温;尤其是前番秦裴老将军举江州归降节帅,更是让徐温威望扫地。”

    “而在外部,淮南北有朱温的大梁虎视眈眈,南有两浙的钱镠厉兵秣马。”

    “徐温现在是坐在了浇满猛火油的干柴堆上,短期内绝对抽调不出一兵一卒!”

    听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,刘靖眉头彻底舒展,抚掌赞道:“先生大才!看来,这马殷已经是瓮中之鳖了。”

    说起南边的钱镠,刘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:“我那岳父,确实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
    前阵子,留在歙州老营的钱卿卿寄来一封家书。

    信中将钱镠借着送年礼的名义,暗中往豫章郡安插人手的事情,原原本本地都告诉了刘靖,未有丝毫隐瞒。

    对于钱镠的这些小动作,刘靖倒也并未动怒。

    这年月,政治联姻本就如同一张一戳即破的窗户纸,根本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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