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,去嗅一嗅那属于深山的静谧。

    刘靖望着眼前这一幕,心中不禁感慨万千。

    乱世如修罗熔炉,人命如草芥蝼蚁。

    唯有歙州那一方被他死死护住的净土,唯有那深山古观的晨钟暮鼓。

    才能养出这般不染尘埃的人物。

    “贫道妙夙,拜见节帅。”

    少女稽首行礼,动作标准而优雅。

    广袖垂落,如行云流水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也不再是当年那个假小子的清脆聒噪。

    而是变得温婉柔和,沁人心脾。

    仿佛能抚平这书房内所有的杀伐之气。

    刘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他失笑道:“这才半年未见,若是在街头偶遇,本帅怕是真的不敢认了。看来杜道长的丹药果然有奇效,不仅能炼丹,还能炼人啊。”

    妙夙直起身,有些羞涩地抿了抿唇。

    脸颊飞起两朵红云:“节帅说笑了。那是师傅教导有方,再加上……歙州水土养人。”

    但很快,她便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的悸动。

    恢复了出家人的沉静与自持。

    刘靖示意她入座。

    他亲自提起风炉上的越窑执壶,为她斟了一盏热茶:“这一路舟车劳顿,辛苦你了。若是没有你在歙州盯着那火药工坊,我这心里总是没底。”

    “这江南的雨,下得人心发慌啊。”

    妙夙双手接过茶盏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。

    那一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刘靖,眼底满是毫无保留的赤诚:“能为节帅分忧,是贫道的福分。师傅常说,乱世如炉,苍生皆苦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这世道依然需要雷霆手段才能换来清平,那妙夙便暂且放下经卷,为您掌灯研墨、配药试火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手染烟火气,只要能助节帅早日平定这乱世,亦算是一种修行。”

    书房内,只剩下瑞炭燃烧的微弱剥啄声。

    刘靖握着茶盏的手,微微一紧。

    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、满脸赤诚的少女。

    心中那根常年紧绷的弦,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乱世之中,多的是趋炎附势之徒,少的是这般毫无保留的赤子之心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。

    只是伸出手,隔着宽大的黑漆书案,轻轻拍了拍她放在桌沿的手背。

    一触即分。

    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刘靖的声音低沉,却透着掷地有声的重量。

    “你的这份心意,本帅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待到这乱世平定,天下晏然。”

    “本帅亲自为你寻一处名山大川,建一座天下最大的道观。”

    “到那时,再还你清净修仙。”

    妙夙眼睫微颤。

    只觉手背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,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,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。

    轻声应道:“一言为定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杯热茶下肚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,也化解了方才那一丝微妙的旖旎。

    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此行的正题——火药工坊的选址与扩建。

    刘靖神色一肃,收起温和。

    他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墙壁前。

    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豫章郡及周边藩镇山川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态势。

    “妙夙,你看。”

    刘靖沉声道,语气中透出金戈铁马的杀伐:“豫章乃是四战之地,北接江淮的杨吴,南控岭南的刘隐,西连荆楚的高季兴,东望吴越。”

    “那‘天雷’之物,是我军安身立命的重器。咱们之前在歙州,那是小打小闹。”

    “但到了这儿,我们要面对的是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藩镇正规军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那马殷的‘吃人军’和杨吴的楼船水师,若无利器,难以抗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需得寻一处更加隐秘、更加开阔的所在,将其规模扩大十倍不止!”

    妙夙闻言,并未露出小女儿的怯弱。

    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泛黄的庚盘和一卷手绘的堪舆图。

    神色变得极专业。

    “小道省得。”

    她将堪舆图铺在刘靖的山川图之上,两相对比:“临行前,师傅特意嘱咐过,火药配方乃国之重器,亦是至阳至烈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选址务必讲究‘藏风聚气’,更要符合‘五行生克’之天道。贫道这一路走来,已暗中勘察了数处。”

    “以为西山这片山坳乃是绝佳之地。”

    她指尖在西山一带画了个圈,声音清冷而坚定:“其一,需依山傍水。”

    “这西山背靠主峰,三面环山,只有一条羊肠小路可通,易守难攻。只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
章节目录

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,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很废很小白的小说进行宣传。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很废很小白并收藏这个藩镇过于凶猛最新章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