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心里哪样子想?可愿嫁给刘节帅?”
阿盈闻言,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低下头,平日里那个能骑马射箭、敢跟狼崽子对视的野丫头不见了。
但她并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羞得满脸通红、扭捏作态。
她的脸是红了,但那是兴奋的红。
她低下头,手指用力地扣着掌心,直到指节发白。
不愿意?怎么可能不愿意!
那可是天上的龙啊!
她想起寨子里的那些男人,只知道喝酒、打架、为了几张兽皮争得面红耳赤。
跟那个男人比起来,他们就像是泥潭里打滚的野猪。
若是能跟了他,她就不再是只能窝在这穷山沟里、一辈子看着日头东升西落的野丫头了。
那一刻,她心里的野火烧得比谁都旺。
她不仅是想当那个男人的女人,她更想借着他的肩膀,看看更宽广的地方!
只是,这份心思太过直白,太过露骨,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但凭……但凭阿爹安排。”
她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,声音里却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这番姿态,若是真不愿意,早就拍桌子骂人了。
旁人都是千年的狐狸,哪里还看不出这心思?
“哈哈!咱们的小阿盈动心喽!”
先前提议的赵寨主一拍大腿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里透着一股子得逞的快意和释然。
“我就说嘛,哪个少女不怀春?更何况是刘节帅那样的人物!”
“那是!”
其他寨主也跟着起哄,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。
“刘节帅那是猛虎一样的英雄,长得又那般俊俏,比水寨那个号称‘吉州第一花’的阿依莲还要好看几分!”
“咱们山里的婆娘,哪个看了不腿软?不动心才怪咧!”
众人的调侃并未让阿盈退缩。
山里的女子不比汉人女子婉约,爱就是爱,恨就是恨,想要就要去抢。
阿盈深吸一口气,猛地抬起头。
虽然脸还红着,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子坦荡和野性。
“动心又如何?”
阿盈幽幽地叹了口气,目光扫过自己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、指节还有些宽大的手。
“人家汉人女子多白净啊,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,说话轻声细语,知书达理,还会吟诗作对。”
“我呢?整天在林子里钻,也就是个只会耍刀弄棒、大字不识几个的野丫头。”
“刘使君那样的人物,眼光高着呢,只怕……看不上我哩。”
这话看似是自卑,实则是在试探,是在向众位叔伯讨一个“准信”。
此话一出,像是一盆冷水泼进了热油锅,场面为之一静。
所有人的笑容,迅速消失了。
是啊,他们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,可剃头挑子一头热有什么用?
人家刘靖现在是坐拥数州的节度使,那是天上的星宿。
他身边什么样的美人没有?凭什么看上他们这沟里的野花?
沉默了片刻,先前提议的赵寨主咬了咬牙,打破了死寂。
“不管如何,总归要试一试!”
“万一成了呢?就算做个妾,那也是咱们攀上了高枝!”
“哪怕是做个贴身侍婢,只要能吹得动枕边风,咱们这几家就能在这吉州横着走!”
盘虎看着患得患失、眼中却写满渴望的女儿,心里一阵发酸。
他迟疑道:“这……若是被当面拒了,阿盈这名声……”
“盘虎老哥!”
旁边一名寨主急了。
“俺们晓得你疼阿盈,可眼下还有其他法子吗?”
“若是成了,你与刘节帅可就是翁婿了啊!”
“到时候整个吉州,哪个还敢不给你面子?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啊!”
与刘靖结成翁婿!
这个诱惑,像是一个巨大的金钩,死死勾住了盘虎的心,让他再也无法拒绝。
就在盘虎犹豫不决时,阿盈忽然开口了。
“阿爹。”
她看着父亲纠结的脸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“若是能帮到阿爹,帮到族人,女儿千百个愿意。”
“哪怕……哪怕只是去给他端茶倒水,女儿也是欢喜的。”
“与其嫁给山里那些只会窝里横的汉子,倒不如去搏一把。”
“若是搏赢了,咱们盘龙寨就是这吉州的凤凰!”
见女儿如此懂事表态,且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不输男儿的志气,加上众人的连番劝说,盘虎终于长叹一声,重重点了点头。
“好!既然阿盈有这心气,咱们明日就去!”
见他松口,其他五个寨主不由长松了一口气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