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抓住这个话头,脸上适时地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悲愤之色,开始了他早就预演了无数遍的“作态”。

    “下官叹息,并非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这袁州的一方百姓啊!”

    彭玕的声音有些哽咽:

    “下官本欲保境安民,奈何那湖南马殷生性暴戾贪婪!”

    “此前他派使者强行索要瓷窑铁矿,下官严词拒绝。谁知那马殷竟因此恼羞成怒,悍然兴无名之师,犯我境界!萍乡县数万百姓,生灵涂炭啊!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是声泪俱下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,全是马殷的锅。

    刘靖并没有立刻接话。

    而是用一种极度平静、甚至可以说是冷漠的眼神,居高临下地看着彭玕。

    那眼神里没有同情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,让彭玕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。

    风停了,连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声都听不见了。

    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剥光了皮的猢狲,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下无处遁形。

    就在彭玕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,刘靖终于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圣人云:得道多助,失道寡助。”

    声音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但接下来的话,却让彭玕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“马殷此獠,倒行逆施,湖南百姓苦马久矣。本帅既然来了,自会——替天行道,还江南一个朗朗乾坤。”

    最后这四个字,他是用一种极轻、极缓的语调吐出来的,每一个字都像是千钧之重。

    替天行道?

    这四个字一出,彭玕的心脏猛地一缩,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。

    在如今这乱世,谁敢把“天道”这两个字这么直白、这么理所当然地挂在嘴边?

    唯有真命天子,唯有那个坐在九五之尊位置上的人,才有资格代天巡狩、代天行罚!

    这个年轻的节度使,他怎么敢?

    彭玕惊恐地抬起头,却只看到了刘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情。

    仿佛他就是规矩,他就是法理本身。

    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吞吐天地的野心,比那横刀还要锋利。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,彭玕忽然明白了。

    眼前这个年轻人,他在构建一种新的“道”。

    这种认知,让彭玕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。

    但他没有退路了。

    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把腰弯得更低了,声音里透着恭顺与虔诚:“节帅英明!节帅上承天道,下应民心,正是那马殷的克星!此乃江南百姓之福!亦是天下苍生之幸啊!”

    刘靖看着跪伏在脚下的彭玕,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刘靖轻抖缰绳,紫锥马迈开四蹄,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力的刺史府,傲然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刺史府,正堂“威远堂”。

    这里曾是彭玕发号施令、决断袁州生死的权力中枢。

    大堂正中,那把用整张斑斓猛虎皮铺就的紫檀木高背大椅,宽大、厚重,椅背上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,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随时要择人而噬。

    那是彭玕坐了整整十年的位置。

    那张虎皮上,每一根毛发里都浸透着他的体温,那扶手上被磨得锃亮的包浆,记录着他每一次生杀予夺时的快意。

    可今夜,他却必须亲手将它让出来。

    “节帅,请上座!”

    彭玕弯着腰,站在那把虎皮椅旁,做出了一个恭请的手势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谦卑笑容,可那只扶着椅背的手,却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指腹死死抠着那光滑的紫檀木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一种病态的青白,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
    那种心理上的切割感,就像是要生生从身上剜下一块肉来。

    刘靖站在堂下,并没有急着上去。

    他只是背负着双手,目光淡淡地在那把虎皮椅上扫了一圈,又在彭玕那张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上停留了片刻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既不推辞,也不应允。

    这种沉默,让大堂内的空气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
    终于,刘靖动了。

    他大袖一挥,带起一阵带着寒意的夜风,一步一步踏上台阶。

    他的靴底踩在木质地板上,发出的每一声闷响,都像是踩在彭玕的心口上。

    刘靖理所当然地在那张虎皮椅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彭玕感觉自己的脊梁骨仿佛被抽走了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身形佝偻,彻底沦为了一个站在阴影里的配角。

    “使君,请。”

    刘靖指了指下首的一张漆木锦墩,声音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“谢节帅赐座!”

    彭玕如蒙大赦,慌忙在那张还没有他平日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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