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,正一下一下、慢条斯理地磨着他那把横刀。

    “沙——沙——”

    磨刀声单调而枯燥,但在寂静的大帐里,却像是一下下刮在人的骨头上。

    帐帘被人粗暴地掀开,一阵冷风灌入,吹得烛火疯狂摇曳。

    彭安带着张昭和王贵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刚一进门,彭安就夸张地捂住了鼻子,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,像是闻到了什么恶臭:“啧啧啧,这什么味儿啊?这是军营还是屠宰场?连点熏香都不点吗?”

    他完全无视了帐内肃立的两排黑甲亲卫。

    那些亲卫个个手按刀柄,面覆铁甲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得毫无感情的眼睛,正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。

    但这傻子根本没看见,或者说,他压根没把这些“大头兵”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他大摇大摆地走到客座旁,并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伸出一根手指在椅背上抹了一把,凑到眼前看了看,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。

    “哎哟,这灰……”

    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暴发户一样,当着全帐人的面,仔仔细细、甚至带着几分挑衅地把那把椅子擦了两遍,最后把脏了的帕子随手往地上一扔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套动作后,他才径直往客座上一瘫,翘起二郎腿,甚至还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“哎,我说那个庄……庄什么来着?这也太寒酸了吧?这茶怎么是冷的?”

    “怎么连个伺候的舞姬都没有?我叔父可是让我来慰问的,代表的是刺史府的脸面!”

    “你们就这么接待贵客?”

    “沙沙——”

    磨刀声停了。

    庄三儿缓缓抬起头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活人的温度,死死盯着彭安,就像盯着一块已经腐烂发臭的肉。

    “贵客?”

    他轻声重复了一遍,猛地把手中的横刀往桌案上一拍。

    “哐!”

    一声巨响,如同炸雷。

    彭安浑身一抖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
    庄三儿站起身,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滔天杀意,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跟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舞姬?”

    庄三儿一步步逼近,手按在刀柄上,刀锋出鞘半寸,寒光刺眼。

    “你想喝酒?那口煮人肉的大锅里还有点汤,要不耶耶请你喝那个?!啊?!”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

    彭安被那眼神一看,魂儿都飞了。

    他刚才那点被忽悠出来的威风瞬间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双腿一软,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,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腥臊味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他失禁了。

    在极度的惊恐中,他那颗浆糊脑袋飞速运转,本能地忽略了身后那几百车救命的粮草。

    在他的认知里,粮草那是给大头兵吃的“公家事”,能值几个钱?

    哪怕运来了,这当官的也落不着什么实惠。

    他在乡下横行多年,自以此道摸透了那些“贵人”的脾气。

    当官的拍桌子发火,那多半不是为了公事,而是嫌“私礼”没到位!

    只要送上绝色的女人和黄灿灿的金银,就是杀人放火的大罪也能平了,何况只是说错几句话?

    这才是哄上位者的“正道”!

    “将……将军息怒!我……我还给您带了礼物!”

    彭安哆哆嗦嗦地往后退:“对!礼物!都是极品!”

    随着他的话音,几个亲兵推推搡搡地带进来三个低着头的女子。

    其中正是那对“冰火双姝”和“药玉”阿兰。

    彭安指着这三个瑟瑟发抖的女孩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媚笑。

    “将军,这可是咱们袁州的极品!”

    “虽说之前……嘿嘿,被叔父拿去陪过马殷的那个使节做局,但那使节是还没来得及真吃就被咱们拿下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好货,现在特意留给将军尝鲜!保管让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一声脆响。庄三儿直接一脚踹在彭安的肚子上,把他踹得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滚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“尝鲜?”

    庄三儿看着地上的彭安,眼中的厌恶几乎溢出来:“你当耶耶是什么?牙侩?还是收荒的?”

    这时候,一直躲在后面冷眼旁观的张昭和王贵,如同早就排练好了一样,猛地扑了出来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将军息怒!将军息怒啊!”

    “此人自幼患有离魂之症,心智残缺,形同痴儿!”

    “但他毕竟是彭使君的宗亲,代表的是刺史府的一片拳拳之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是斩了这等废人,恐污了将军的虎威,更坏了军府与袁州的和气啊!”

    王贵也把头磕得咚咚作响,额头上瞬间一片青紫。

    “正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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