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刁民哄抢,张先生若是镇不住场子,粮草被劫,咱们拿什么平息庄将军的怒火?”

    “下官虽也是文官,但这几年走南闯北,跟那些兵痞流民打交道多了,自有几分狠手段来应付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彭玕的神色,见对方微微颔首,便趁热打铁,竖起二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二为亲眼探听刘军虚实。”

    王贵眼神锐利:“张先生看文章在行,但这军旅之事,恐怕还得下官去瞧一瞧。”

    “探探那位庄将军的底细,回来也好让使君心里有个底。”

    “三来……”

    王贵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股子官场老油条的精明:“咱们也得问问庄将军,将来节帅入城,该用何等仪仗?节帅有何忌讳?”

    “这迎驾的规矩若不提前打点清楚,万一献媚不成反触了霉头,咱们这投诚的功劳……可就功亏一篑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番话,全是干货,没有半句虚言,句句都说在彭玕的心坎上。

    “对!对!对!”

    彭玕眼睛亮了,他一把抓住王贵的手,力度之大,简直像是要把王贵的手捏碎。

    “你这番此言,深得我意!深得我意啊! 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这迎候之礼,乃是重中之重,万不可有丝毫差池!”

    “若是因礼数不周怠慢了节帅,触了那位活阎王的霉头,咱们这满府上下的脑袋,怕是都要大祸临头,难以善了啊!”

    彭玕大手一挥,再也不提让张昭一个人去的事了:“便依卿所奏!你二人同去!张先生主理钱粮交割,你专司沿途护持与仪注应对!”

    “此行事关重大,务必将此事办得妥帖周全,切勿有失!”

    闻言,张昭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阴鸷,但转瞬即逝。

    下一刻,他已换上了一副如释重负、深受感动的神情,对着王贵深深一揖,语气恳切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“王兄高义!昭原本还担心一介书生难当此重任,恐误了使君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有王兄这等通晓军务的干练之人同行,昭这颗心,算是彻底放回肚子里了!”

    “王兄,此行便全仰仗了!”

    说罢,他又向彭玕再拜:“使君麾下有王兄这般忠勇兼备的干臣,实乃袁州之幸啊!”

    这一番漂亮的场面话,既捧了王贵,又安了彭玕的心,更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善!甚善!难得你二人如此识大体、顾大局。兄弟同心,其利断金!”

    “有二位这般肱股之臣辅佐,何愁那武安军不退?何愁那庄三儿不平?”

    “本官便在府中,备下庆功水酒,静候二位佳音!”

    “下官领命!定不辱使命!”

    张昭和王贵齐声应诺。

    张昭和王贵齐声应诺,随即再次躬身行礼,态度恭顺至极。

    行礼毕,二人似乎生怕耽误了时辰,转身便要退下,脚步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轻快。

    此时一阵穿堂风吹过,吹得那烛火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彭玕看着两人的背影,只觉得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太顺了。

    这一切,未免也太顺理成章了。

    这两人平日里滑不留手,往日里哪怕是让他们去乡下催缴一次赋税,或是修个坍塌的河堤,都要互相推托半日,寻出无数个头疼脑热的借口。

    可今日,面对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宁国军大营,这两人怎么一个个争着去闯龙潭虎穴?

    一个高喊着死而后已,一个思虑得面面俱到。

    这配合……未免也太默契了吧?

    这般说辞,似乎不久前也便是这样吧?

    而且,他们答应得太干脆了,退得也太急了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去送死?看那步履匆匆的模样,分明像是去赴宴!

    他们这么急着去,莫非是觉得庄三儿的大营比我这刺史府更安全?

    还是说……

    他们要把我这个旧主子当成礼物,一并卖给刘靖换前程?

    这两个人,一个有大义名分,一个有办事手段。

    要是真让他们联手把他给卖了,他彭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!

    不行。

    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走了。

    “二位且慢!”

    彭玕突然出声。

    张昭和王贵的脚步一顿,后背瞬间僵硬。

    彭玕脸上的肥肉抖了抖,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这么大的事,得有个自家人撑场面,以示本官的重视。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屏风后面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:“彭安!你出来。”

    一个尖嘴猴腮、眼神闪烁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身上那件绸缎袍子明显有些大,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,腰带勒得死紧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“贵人”。

    这是彭玕出了五服的远房堂侄,平日里在乡下仗着“刺史侄子”的名头偷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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