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全身上下都包裹在漆黑的盔甲中,连战马都披着厚重的马铠,只露出一双双冷漠如冰的眼睛。

    阳光洒在他们的甲胄上,没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,反而在那黑色中沉淀出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
    那种整齐划一的马蹄声,每一次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而在中军的大旗下,一人一马,缓缓行来。

    那是刘靖。

    他并没有像传言中那样三头六臂。

    那是一身足以令天下武人垂涎的唐制明光重铠。

    它并非是用那种暴发户般艳俗的赤金打造,而是采用了掺了铜母的精铁,通体呈现出一种沉稳内敛的暗金色。

    甲叶并非普通的柳叶片,而是工匠耗时数年、一片片敲打咬合而成的细鳞山文甲,在阳光下流淌着如同水波般冷冽的光泽。

    胸前那两面标志性的护心圆镜,被打磨得如秋水般澄澈,虽无多余的雕龙画凤,却能将被摄入其中的人心照得毫厘毕现。

    肩头的吞肩兽也不是狰狞的恶鬼,而是两条闭目的盘龙,做工古朴大气,透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威严。

    而他胯下那匹战马,更是万中无一的异种。

    那是一匹身形高大、四肢修长的“紫锥”。

    那马头颅高昂,鼻孔宽大,呼吸间喷出的白气如两道利箭。

    人如天神,马似龙驹。

    这一人一马立在那里,哪怕不动,便已是一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岳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地走着,但这三十里官道,仿佛都成了他的领地。

    路边的百姓、树木、甚至连风,似乎都在向这位新王低头致敬。

    宜春城外十里亭。

    彭玕早已率领着袁州全境的文武官员,恭候多时了。

    平日里那些趾高气扬的豪族族长、那些不可一世的将军,此刻都像被拔了毛的鹌鹑一样,缩着脖子,按照官职大小排成了整齐的两列。

    没人敢交头接耳,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。

    当那黑色的铁流终于逼近,当刘靖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,彭玕只觉得双腿一软。

    “来了……他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彭玕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那身特意换上的崭新官袍,然后抢上几步,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没有顾及地上那个小水坑。

    “纳头便拜!”

    “噗通!”

    彭玕结结实实地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贴在冰凉湿润的泥地上,声音洪亮而颤抖。

    “罪官彭玕,率袁州文武,恭迎节帅!节帅千秋!宁国军万胜!”

    “恭迎节帅!宁国军万胜!”

    身后的百官齐刷刷地跪倒一片,黑压压的人头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。

    然而,预想中的叫起声并没有立刻传来。

    刘靖勒马立于阵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地跪伏的头颅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

    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。

    彭玕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泥水,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他只能听到那匹紫锥马沉重的呼吸声,和马蹄在地上刨动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哒、哒……”

    那声音就在他耳边,仿佛那是催命的鼓点。

    一秒,两秒,三秒……

    每一秒钟的沉默,都在摧毁着彭玕的心理防线。

    这种“晾着你”的静默,是上位者最残酷的心理战。

    它比打骂更让人恐惧,因为它代表着一种绝对的掌控权。

    你的生死,只在我一念之间。

    就在彭玕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,头顶终于传来了一个温和得有些不真实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彭公,何罪之有啊?”

    刘靖紧紧握着彭玕的手,那眼神真诚得仿佛看着自家兄弟,朗声道:“使君面对强敌,坚守孤城,护佑一方百姓不失,此乃大功!大义!”

    “本帅来迟一步,让使君受惊了!”

    彭玕被刘靖这番操作弄得受宠若惊,眼眶一红,差点没掉下泪来:“节帅……下官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必多言!”

    刘靖哈哈大笑,挽着彭玕的手臂,并肩朝前走去。

    “走!随本帅入城!今日,咱们不醉不归!”

    夕阳西下,余晖将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老长。

    彭玕稍微落后半个身位,脸上堆着极尽谦卑的笑,嘴里的话更是说得滴水不漏:“节帅天威,今日一见,下官方知何为真龙之姿,何为天命所归!”

    “相比之下,下官实在是惭愧得紧呐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萧索,透着一股子“推心置腹”的疲惫感:“这几日守城,下官是吃不下睡不着,只觉心力交瘁,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见节帅天兵已至,这袁州的千斤重担,下官总算是能安心卸下了。”

    彭玕抬起头,眼神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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