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声断喝,如同一道惊雷,终于让彭玕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“后果?”

    彭玕愣了一下,眼中满是茫然。

    “您现在是向刘靖投诚的功臣,所以刘节帅才会发兵来救。”

    张昭步步紧逼,字字诛心:“可如果您现在弃城而逃,把这一城百姓和刘节帅看重的基业拱手送给马殷,那您在刘节帅眼里算什么?”

    张昭深吸一口气,语气森然:“到时候,您就成了‘丢失疆土、临阵脱逃’的丧家之犬!不仅马殷要杀您,刘靖更容不下您!天下之大,将再无您彭玕的立锥之地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彭玕浑身一震,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清醒了大半。

    是啊,若是跑了,那之前向刘靖投诚的功劳就全废了,反而还得罪了两大枭雄,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!

    “那……那依先生之见……”

    彭玕哆嗦着嘴唇,眼神终于不再像刚才那般疯狂,而是充满了无助。

    “守!”

    张昭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,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彭玕:“只要使君坐镇城楼,哪怕一言不发,这军心就在!只要咱们守住了,等刘节帅一来,这就是泼天的守土之功!”

    在张昭好说歹说的苦劝下,在众将期盼的目光中,彭玕终于长叹一声,瘫坐在城楼的胡床上,无力地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罢……罢了……那就……守吧……”

    攻城战开始了。

    马殷根本不拿自己的兵当消耗品,他驱赶着那几万无辜百姓,让他们扛着土囊去填壕沟,推着简陋的冲车去撞城门。

    城楼上,滚石擂木如雨点般砸下,羽箭更是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然而,这些守城利器,尽数落在了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身上。一时间,城下哀嚎遍野,血流成河。

    “疯子!这群吃人的野兽!”

    彭玕看着城下惨状,吓得面无人色。

    武安军的悍勇,远超他的想象。

    在“破城不封刀”的刺激下,那些楚军士兵踩着百姓的尸体,悍不畏死地向上猛攻。

    第三日,南城墙数处马面被敌军攻占,蚁附而上的楚军如潮水般涌上城头,防线岌岌可危!

    “顶不住了!快跑!快跑啊!”

    彭玕一听南城告急,最后一根神经彻底崩断,尖叫着就要带亲卫和金银细软从北门跑路。

    忽然,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滚滚烟尘,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号角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,隐隐传来。

    还没等彭玕反应过来,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,声音因狂喜而变调:“援兵!是刘节帅的援兵!他们……他们已经和楚军在城外打起来了!”

    张昭双眼爆亮,大吼道:“使君!天助我也!速速集结兵马,随我出城,与援军里应外合,内外夹击,此战必胜!”

    然而,彭玕却像只受惊的兔子,连连摆手,尖声道:“不!不出去!外面都是吃人的野兽!给本官守好城!把冲进来的敌人清剿出去就行了!”

    张昭看着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,气得眼前一黑,险些当场昏死过去。

    城外,两军终于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不仅是两支军队的碰撞,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“道”的厮杀。

    一边,是庄三儿率领的五千宁国军。

    他们披星戴月,日夜兼程的狂奔,终于赶在宜春城破前抵达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刚刚休整小半日,迅速整队。

    他们身披漆黑如墨的冷锻重铠,这甲胄是刘靖耗费巨资打造的匠作结晶,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幽冷的寒光。

    他们沉默如山,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呼吸声,再无半点杂音。就像是一群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无声死神,冰冷、精密、无坚不摧。

    另一边,是许德勋麾下的两万武安军。

    他们衣衫杂乱,不少人身上还挂着抢来的金银细软,甚至还有女子的肚兜。

    他们双眼赤红,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,为了那“破城三日”的承诺,为了那吃人的欲望,他们早已陷入了癫狂。

    许德勋勒马伫立在后阵的高坡上,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,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宁国军?不过是仗着甲坚兵利的花架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许德勋对身边的副将说道,手中的马鞭指着那黑色的方阵。

    “咱们的人多,又是不要命的死士。传令下去,不许后退!用人堆也能堆死他们!谁敢后退一步,立斩无赦!”

    “杀!!!”

    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,黑色的浪潮与杂乱的兽群狠狠撞击。

    “陌刀阵!起!”

    庄三儿策马立于侧翼高坡之上,手中马槊一指。

    阵中,前排五百名陌刀手齐声断喝,手中那柄陌刀猛地扬起,刀刃在雨幕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。

    “喝!”

    五百把长刀如同一堵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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