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,咱们秦家的富贵,将远不止于一个江州刺史!”

    “这才是大丈夫建功立业的阳关大道啊!”

    但秦裴眼中还有最后一丝犹豫:“可是……若是降了,我岂不是成了背主之贼?这名声……”

    “名声?”

    秦安冷笑一声,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——大义名分。

    “叔父!您糊涂啊!”

    “我们这么做,不是背叛淮南!是淮南先背叛了我们!是徐温先抛弃了我们!”

    “您看看城外那些即将流离失所的百姓,看看伤兵营里那些等死的兄弟!如果您为了所谓的愚忠而撤退,他们就都得死!那才是真正的不仁不义!”

    “我们献城投降,是为了保全这满城百姓免遭战火涂炭!是为了不让麾下这几千忠心耿耿的弟兄白白送死!是为了给他们找一条活路!”

    “此乃顺天应人之举!是为苍生计!为袍泽计!是大仁!是大义!何谈背叛?!”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秦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原本佝偻的背脊再次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带着浓浓的杀意与决绝:“既然徐温不仁,就休怪老夫无义!”

    “这江州,我不走了!我要把它,当做一份大礼,送给刘靖!”

    说罢,他拿起桌上那封密信,凑到烛火旁。

    火苗舔舐着纸张,很快化作一团灰烬。

    “来人!带信使上前!”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书房的门被推开,两名身材魁梧的亲卫,押着那个还在门房里喝水歇息的广陵驿卒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这驿卒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脸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与风霜。

    他手里甚至还捧着半碗没喝完的热水,嘴角挂着水渍。

    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抹了抹嘴,露出了一个憨厚讨好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秦帅……”

    驿卒不明所以,还以为是要打赏自己,连忙放下碗,跪在地上磕了个头:“信送到了,小的任务完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秦帅可有什么回信,需要小的带回广陵禀报徐公?”

    秦裴缓缓转过身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也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口已经枯竭了千年的古井,深不见底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驿卒。

    看着他那充满希冀的眼神,看着他那因为常年骑马而磨破的衣袖。

    这个年轻人,或许还在憧憬着几贯赏钱,回家给老娘买件新衣裳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道,他拼了命送来的,不是救命的军令,而是一道催命符。

    无论是对秦裴,还是对他自己。

    “回信?”

    良久,秦裴的声音终于响起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广陵从未有过任何军令送来。你也……从未到过江州。”

    驿卒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:“秦帅,您……您这是什么意思?小的明明……”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
    秦裴轻轻吐出这两个字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,却重得像是一座大山。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站在驿卒身后的亲卫没有丝毫迟疑,手中早已出鞘、寒光闪闪的横刀猛地挥下。

    动作利落,干脆,没有一丝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一道凄厉的寒光闪过。

    驿卒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,甚至眼神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转变为恐惧。

    他的头颅便已经离开了脖颈,骨碌碌滚落在那堆黑色的信灰旁。

    “滋——”

    鲜红的热血激射而出,溅在秦裴那双半旧的皂靴上,也溅在了那堆黑灰之上。

    红与黑,热血与灰烬,在这一刻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秦裴没有转过头去,也没有闭上眼。

    他死死地盯着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,盯着那漫延开来的血泊。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世间再无淮南秦裴。”

    秦裴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,那是先王所赐。

    他看也没看,反手一掷,“叮”的一声,佩刀钉在了梁柱之上,刀尾嗡嗡作响。

    “只有……江州,秦裴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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