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便软软地栽入水中,泛起一朵猩红的血花,随即被浑浊的江水吞没。

    “有埋伏!散开!快散开!”

    淮南军的伍长惊恐地低吼,然而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紧接着,水面下泛起一阵诡异的涟漪。

    几名身穿鱼皮水靠、口衔分水短刃的宁国军水鬼,悄无声息地摸上了淮南走舸的船底。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

    随着一阵沉闷而急促的凿击声从船底传来,那艘满载斥候的小船开始剧烈晃动,原本坚固的船板在专业的水鬼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。

    冰冷的江水顺着凿开的大洞疯狂涌入。

    “凿船!他们在凿船!快跳……”

    惊恐的呼喊声刚刚响起,就被随后而来的密集弩箭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。

    在这片看似平静的芦苇荡里,每一根芦苇下都可能藏着一双嗜血的眼睛,每一处阴影里都埋伏着索命的无常。

    而江面之上,真正的决战也随之爆发。

    “咚!咚!咚!”

    沉闷的战鼓声穿透了浓重的江雾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
    淮南水师都统赵武立于五层楼船的顶层望楼之上,手扶着湿滑的栏杆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秦帅的死令已到——“不惜代价,冲垮刘靖水寨”。

    “传令!左翼‘走舸’前突试探,中军‘蒙冲’跟进,楼船压阵!一定要在午时前凿穿他们的防线!”

    随着令旗挥动,数百艘悬挂着“杨”字大旗的战船破浪而行,恶狠狠地扑向了下游那片若隐若现的水寨。

    然而,迎接他们的,不是慌乱的箭雨,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    就在淮南前锋船队即将进入射程之时,一阵凄厉的号角声骤然从下游的芦苇荡中炸响。

    “呜——!!!”

    下一瞬,江雾被狂暴的气流撕碎。

    数十艘造型怪异、船头包裹着厚重铁皮、且没有风帆全靠桨手划动的快船,从刘靖的水寨中咆哮而出!

    “这帮疯子!他们想干什么?!”

    赵武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在寻常水战中,都是先用弩炮对射,哪有一上来就玩亡命冲撞的?

   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那些铁额船已经借着顺流而下的凶猛水势,狠狠地撞进了淮南水师的阵型中。

    “轰!轰!轰!”

    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江面,令人牙酸的木板断裂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淮南水师那些为了装载更多兵员而设计得较为宽大的“蒙冲”,在这些专为撞击而生的铁壁面前,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。

    一艘淮南斗舰被拦腰撞断,船身瞬间倾斜,数百名士卒惨叫着滑入冰冷的江水,瞬间被湍急的漩涡吞噬。

    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。

    在最大的一艘铁头旗舰上,甘宁赤裸着精壮的上身,古铜色的肌肉在江风中泛着油光。

    他脚踩着还在震颤的船头,手中挥舞着一对分水短刃,仰天狂笑。

    “锦帆营的儿郎们!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了!今日不是他们死,就是咱们喂鱼!给老子跳!”

    “杀!!”

    随着甘宁一跃而起,身后无数口衔利刃、身穿水靠的悍卒如同下饺子般跳入敌船,或者直接钻入水中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完全不讲道理的亡命徒式打法。

    甘宁落地,手中短刃如毒蛇吐信,瞬间刺穿了一名淮南校尉的咽喉。

    他看都不看一眼,反手夺过一把陌刀,如同虎入羊群,在甲板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。

    “顶住!给老子顶住!”

    淮南水师毕竟也是精锐,在短暂的慌乱后,开始依托楼船的高大船体进行反击。

    密集的箭雨居高临下地射来,将不少刚刚跳帮的宁国军士卒钉死在甲板上。

    “放拍杆!”

    赵武红着眼下令。

    楼船两侧巨大的木质拍杆轰然落下,那是重达千斤的巨木,一旦砸实,无论是小船还是人,都会变成肉泥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一艘宁国军的快船躲避不及,被拍杆砸中,瞬间四分五裂。

    看着弟兄们惨死,甘宁眼中的红光更盛。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冲着身后的亲兵吼道。

    “把‘猛火油’给老子拿上来!烧!把这群王八蛋烧成灰!”

    数十个密封的陶罐被抛上了淮南楼船的甲板。

    紧接着,几支火箭破空而至。

    “轰——”

    黑红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,这种从西域胡商手中高价购得的猛火油,遇水不灭,附着性极强。

    一旦沾上,便是蚀骨之痛。

    凄厉的惨叫声盖过了战鼓声。

    原本威风凛凛的楼船此刻化作了巨大的火炬,火光映照在甘宁那张狰狞的脸上,宛如血海夜叉。

    江水,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殷红。

    如果说江面上的战斗是烈火烹油的疯狂,那么建昌隘口的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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