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军率先撤退,岐军也无心再战,十万大军作鸟兽散,被刘知俊率军衔尾追杀,斩获颇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视角转换。

    歙州,节度使府。

    深秋的江南,少了北方的肃杀,多了一份丰收的喜悦。

    刘靖坐在宽大的书案后,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由镇抚司加急送来的军报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杨师厚!”

    刘靖将军报拍在案上,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,眼神中却透着凝重。

    “主公,北方战事如何?”

    一旁的季仲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刘靖指了指军报:“周德威输了,输得很惨。”

    “占据蒙坑天险,却被杨师厚正面强攻,半个月就全线溃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季仲和柴根儿等一众将领皆是大惊失色。

    他们虽未与周德威交过手,但对方的名头谁没听过?

    那是能跟当年的大梁第一名将葛从周一较高下的人物。

    竟然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,被正面击溃?

    “并非周德威弱,而是杨师厚太强了。”

    刘靖站起身,走到悬挂的天下舆图前,目光紧盯着那个代表“杨”字的红圈上。

    “破阵都……”

    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这支在这个时代几乎代表步兵巅峰的重装部队,是他未来争霸天下必须面对的心腹大患。

    “西边呢?”

    柴根儿问道。

    “刘知俊把李茂贞和王建打得丢盔弃甲,这两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。”

    刘靖摇了摇头,“看来,朱温这口气,又续上了。”

    原本声势浩大的三家灭梁,被杨师厚和刘知俊两人,硬生生给挫败了。

    天下各路原本蠢蠢欲动的藩镇,看到这战绩,估计又要再度恭顺地去洛阳朝贡了。

    这便是乱世的铁律。

    兵强马壮者,方是道理!

    “续上了好啊。”

    刘靖忽然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。

    “他们打得越欢,咱们的时间就越多。”

    自去岁从抚州撤兵以来,近一年时间,刘靖下令全军休整,未动刀兵。

    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没做。

    相反,这一年,才是歙州真正的“脱胎换骨”之年。

    “走,去武库看看。”

    刘靖心情大好,带着众将走出节度使府,直奔军工坊。

    还未走近,便听得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那是水力锻锤砸击铁锭的声音,如同大地的脉搏,一下又一下,强劲有力。

    数十座高达两丈的高炉喷吐着黑烟,经过改良的风箱将炉火催得纯青。

    一车车由高炉炼出的优质铁水,被倒入模具。

    在巨大的水力锻锤下,原本需要匠人捶打百次的熟铁,如今只需片刻便能锻造成型。

    武库的大门缓缓推开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所有将领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    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寒光的海洋。

    一排排架子上,摆满了崭新的长柄大斧。

    这种大斧斧刃宽阔,斧背带钩,长柄末端配有铁鐏,既可劈砍,亦可钩、啄,是专门用来对付重甲骑兵的利器。

    “好神兵!”

    柴根儿冲上前,单手提起一柄长柄大斧,随手一挥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

    沉重的斧头撕裂空气,发出令人牙酸的破风声。

    “有了这东西,管他什么具装甲骑,老子一斧头下去,连人带马给他劈成两半!”

    柴根儿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
    除了长柄大斧,还有堆积如山的重装铁铠。

    那是用冷锻工艺打造的山文铁甲,甲片细密,层层叠扣,其坚固远胜旧式扎甲,而重量却轻了两成。

    但这还不是最让刘靖安心的。

    他带着众人来到后山的一处守备森严的库房。

    这里干燥阴凉,严禁烟火。

    打开一个个密封的木桶,里面装着的不是寻常那又黑又细的粉末,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硝石、硫磺配比,并用蜜水、桐油反复浸润、晾晒后制成的“火药丹”。

    这种“火药丹”呈深褐色,大小如黍米,质地坚硬,远比寻常火药更耐潮,且燃烧更为迅猛,力道也更为集中。

    就在众将为这强大的武备而心潮澎湃之时,随行在侧的商院主事刘厚却悄悄递上了一本账簿,面带苦色地低声道:“节帅,这些神兵利器,确是无价之宝。”

    “然……自开春以来,军工坊耗费的铁料、木炭、硝石,已占去我四州岁入三成有余。”

    “高炉日夜不熄,便是日夜靡费巨万。再这么下去,府库虽尚能支撑,但若有天灾人祸,恐难以为继。”

    刘靖翻了翻账簿,看着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账目,面色却毫无波澜。

    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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