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,但更多的是一种物是人非的复杂感慨:“那刘靖确实是少年英豪,短短数年,从一流民,到如今坐拥四州之地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上朝时,听闻李振说,前几日刘靖已自号宁国军节度使。”

    “宁国军节度使?!”

    王冲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即又猛地压低,他瞪大了眼睛,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
    但他的神情并非纯粹的愤怒,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困惑的怪异。

    他快步走到父亲面前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爹,您是说……刘靖?他……他怎么会……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是您的官职吗?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您的官职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不就是在折辱您的颜面吗?!”

    王冲的内心翻江倒海。

    在他记忆里,刘靖有胆有识,口中常念非同寻常之词。

    父亲投奔大梁后,他时常会想起,甚至还曾托人打探过他的消息。

    可他怎么也想不到,再次听到故友的消息,竟是对方用这种方式,给了自己父亲一记响亮的耳光!

    这让他感到荒谬,甚至有一丝被背叛的刺痛。

    看着儿子那既愤怒又迷茫的样子,王景仁的苦笑更浓了。

    他伸手指了指自己,自嘲道:“管?如何管?”

    “我这个宁国军节度使,有名无实。”

    “治下在杨吴境内,手下一个兵都调不动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个节度使,却坐拥歙、饶、信、抚四州之地,带甲数万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这天下人,认的是我这块朝廷御赐的符节,还是认他手里的刀?”

    见儿子依旧沉浸于旧日情谊的冲击中,王景仁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这小子,心思深沉,手段也狠辣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踱步,语气中带着几分冷静的分析,但这冷静之下,却藏着更深的刺痛。

    “他未必是针对我王景仁一人而来。”

    “在他眼里,我这个挂着虚衔的降将,恐怕还不值得他专门出手。”

    “他真正要折辱的,是大梁的颜面,是陛下的威严!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舆图前,手指重重地按在“歙州”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“他这是在昭告天下,宁国军的地盘,他刘靖要定了!”

    “他不是在抢我这个虚名,他是在立自己的山头!”

    “他此计既安抚了麾下将士渴求功名的心,又没有像王建那般直接称帝,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实惠,却又留了余地……这份心机和手段,着实可怕。”

    王景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:“可他这步棋走出来,却让我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柄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个朝廷册封的真节度,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废物。”

    “他那个自封的假节度,反倒成了兵强马壮的真豪强。你说,此举岂非诛心?”

    “当初……当初我若是不来洛阳,而是学他一样,在淮南死守,哪怕是做个草头王,也比现在寄人篱下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官职被人夺去羞辱,要强上百倍!”

    他缓缓转过身,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满是落寞:“冲儿,记住。”

    “这世道,名号是虚的,只有抓在手里的地盘和兵马,才是实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爹我,就是个前车之鉴。”

    王冲看着父亲那苍老了许多的侧脸,忍不住问道:“爹,那我们……就这么坐以待毙吗?”

    王景仁缓缓转过身,眼中的落寞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所取代。

    “坐以待毙?那不是我王景仁的性子。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:“冲儿,你明日去一趟敬翔敬相公的府上,替我送一份厚礼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敬翔?”

    王冲不解:“他是陛下最信任的谋主……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,才要拉拢。”

    王景仁冷笑一声:“陛下生性多疑。”

    “眼下战事虽未了,但以杨师厚与刘知俊之能,击退来犯之敌,只是早晚之事。”

    “而一旦大胜,那两位功高震主,陛下必会心生猜忌。”

    “敬翔为人沉稳,深知为君之道,到那时,他定会劝陛下行制衡之术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去争兵权,而是要让敬翔在关键时刻,能替我们说上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告诉他,就说我王景仁,愿为陛下镇守南疆,为朝廷盯着刘靖!”

    “我这个‘宁国军节度使’,虽然是虚的,但对江南的人情世故,总比朝中这些北方将领要熟稔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们唯一的用处,也是我们活下去的本钱!”

    王冲登时会意,点了点头,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,压低声音问道:“父亲此计,乃是谋大梁得胜之后。”

    “可……倘若大梁败了呢?晋军若是攻破洛阳,我等身为梁臣,岂非玉石俱焚?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问题,王景仁眼中非但没有惊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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