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清荷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。

    她觉得,自家娘子或许真的等到了那个能为她遮风挡雨的良人。

    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这才揣着满心的胡思乱想,准备回到廊下候着。

    就在她刚走出茶水房,便见公舍的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
    刘靖从里面走出,神色如常,只是一向威严的眉眼间似乎舒展了许多,整个人透着一股“神清气爽”的劲儿。

    他见到清荷,微微颔首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步履生风地离去。

    清荷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屋内静悄悄的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。

    林婉依旧端坐在书案后,手里拿着一本账册,看似在认真审阅。

    只是那书册的一角被捏得有些褶褶,原本白皙修长的脖颈,此时红得像刚出锅的熟虾子。

    最显眼的,是那唇上的胭脂。

    原本精致完美的唇妆,此刻唇角处明显有些晕染,像是被谁狠狠“品尝”过一番,那朵眉心的梅花花钿也微微有些歪斜,带着一丝凌乱的美感。

    清荷只觉得脸上发烫,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。

    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凑上前,小声提醒道:“娘子……胭脂……花了,该补补了。”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林婉手中的账册掉在桌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
    她慌乱地抬手去摸嘴角,指尖触到那一抹温热,脸颊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什么,但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用一种又羞又恼的眼神瞪着清荷。

    仿佛在说:“你都看到了?”

    清荷强忍着笑意,连忙从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铜镜,双手递了上去。

    她眨巴着大眼睛,一脸“我什么都不知道”的无辜表情,笑嘻嘻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娘子宽心,奴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“奴方才只看见一只大蜜蜂飞进去了,想必是那蜜蜂采蜜时不小心,碰坏了花蕊。”

    “死丫头,敢编排我!”

    林婉羞恼交加,抓起桌上的软尺作势要打。

    清荷笑着往后一跳,灵巧地躲开,同时从随身的小荷包里取出胭脂,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,嘴里还讨饶道。

    “好娘子,奴错了,奴再也不敢了!”

    “您快瞧瞧,这花蕊都叫那野蜂给弄坏了,再不补补,可怎么见人呀!”

    她这话,明着是认错,实则句句都在打趣,听得林婉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最终她也只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,接过胭脂,对着铜镜仔细补起妆来。

    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含春的女子,林婉心中泛起一片从未有过的踏实。

    然而,这份踏实,却也伴随着一丝清醒的忧虑。

    她知道,自己与刘靖的关系,并非寻常儿女私情。

    他是歙州之主,她是一院之长,两人的结合,牵动着无数人的目光与利益。

    崔家、林家、甚至是无数势力的探子,无不盯着她。

    林婉这份“踏实”,必须建立在对一切风险的周密计算之上。

    她必须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,而不是最容易被攻击的软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南春色撩人,而千里之外的荆南江陵府,却是一片乌烟瘴气。

    这天下的诸侯,就像是一个戏台上的角儿,有人唱红脸,有人唱白脸,还有人……不要脸。

    荆南节度使高季兴,就是那个连脸都懒得要的角儿。

    他比任何人都懂得,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,膝盖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
    脸面,更是随时可以扔在地上踩的玩意儿。

    此刻,江陵节度使府的后院,一池碧水环绕的凉亭内。

    高季兴正赤着上身,挺着个油腻的肚腩,懒洋洋地靠在亭中的一张胡床之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光泽温润的白玉柑。

    他眉开眼笑,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,检阅着前几日从潭州“借”来的战利品。

    凉亭外,数十口大箱子敞开着,琳琅满目的货物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,几乎要晃花人的眼。

    高季兴在箱子间来回穿梭,脸上挂着贪婪而又满足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啧啧,这君山所产的银针,果然是贡品!”

    他抓起一把茶叶凑到鼻子前猛吸一口,满脸陶醉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几坛用岳州糯米酿的‘洞庭春’,醇厚得很,给耶耶封存好,别让那帮丘八糟蹋了!”

    他又走到另一口箱子前,里面码放着一排排精致的瓷器。

    他小心翼翼地捧起一只长沙窑的青釉褐彩瓷壶,对着阳光端详着上面灵动的飞鸟纹,满意地点点头:“这玩意儿,在北方可是稀罕货,能卖个好价钱!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批上等的茯苓和天麻,都是道地的潭州货,转手卖给城里的药铺,又是一大笔进账!”

    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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