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五,没错吧?”

    他继续点头。

    “那他娘的!”

    柴根儿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虽压着,但那股子崩溃的劲儿却一点没少:“这三加五,俺怎么数都是八个指头!”

    “怎么到了主公嘴里,就成了‘三五一十五’?那多出来的七个指头是哪来的?!”

    年轻人被他吼得一哆嗦,但看到柴根儿那副真心求教又抓狂的样子,心里反倒没那么怕了,结结巴巴地解释道:“柴……柴将军,主公说的‘三五一十五’,不是加……是乘,是……是三个五加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边说,一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,掰扯了半天,自己也绕了进去,急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柴根儿听得更是一头雾水,烦躁地一摆手:“行了行了!越说越糊涂!你自个儿写去吧!”

    这边的动静,引来了周围一圈人的注意。

    大家虽然不敢像柴根儿这样大声嚷嚷,但脸上的表情显然是感同身受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
    “柴将军,你过来。”
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病秧子正坐在自己的书案前,对他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他的作业早已完成,纸上的字迹虽然潦草,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规整。

    柴根儿一愣,他眼下被这“鬼画符”折磨得快要发疯,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,急忙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病秧子没有多言,只是拿起三枚铜钱,摆成一堆,又拿起三枚,摆成一堆……

    一连摆了五堆。

    “将军请看。”

    他指着桌上的铜钱,轻声道:“这里有几堆?”

    “五堆。”柴根儿瓮声瓮气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每堆有几枚?”

    “三枚。”

    “那合在一起,总共有多少枚?”

    柴根儿低头一数,嘴里念叨着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三、十四、十五!嘿!还真是十五!”

    他猛地抬起头,看向病秧子,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几分惊奇和佩服。

    原来这“乘法”,是这么个道理!

    这一幕,被周围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渐渐地,一个临时的“互助小组”以病秧子为中心,自然而然地形成了。

    那些脑子灵光的,开始学着病秧子的样子,用石子、铜钱等身边的小物件,给那些榆木脑袋的同袍讲解起来。

    已经写完作业的,也不再幸灾乐祸,而是主动去帮那些还没入门的。

    营房内,虽然依旧是抱怨声和骂娘声不断,但学习的氛围,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热烈而浓厚了起来。

    巡夜的庄三儿站在窗外,听着屋里那群家伙为了一道算术题争得面红耳赤,他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他忽然觉得,自己手里这把跟了他十几年、砍人如切菜的佩刀,似乎有些不够用了。

    以前打仗,听主公号令,带弟兄们往前冲就是了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仗还没打,就要先跟这些鬼画符掰扯。

    庄三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刀柄,冰冷的触感让他稍稍心安。

    “他娘的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骂了一句,转身走进黑暗中:“看来一会,我也得找病秧子那小子问问,这‘乘法’到底是个什么鸟玩意儿。”

    他可以不怕死,但他怕自己有一天,会跟不上主公的脚步,看不懂主公的军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刘靖离开讲武堂,并未直接回府,而是先去了府衙的公廨。

    胡三公正带着几名吏员在核对今年的春耕田亩册。

    “使君。”

    见刘靖进来,胡三公连忙起身。

    “三公不必多礼,坐。”

    刘靖摆摆手,接过一份文书翻看了几眼,问道:“新占三州,民心如何?”

    “回使君,自邸报发行,新政推行以来,民心日渐归附。尤其是那‘一体纳粮’和‘田亩清查’,虽让不少大户怨声载道,却让寻常百姓看到了活路。”

    胡三公说到这里,捻着胡须,笑着补充道:“说起这邸报,还有一桩趣事。”

    “城南有个叫吴秀才的人,屡试不第,家道中落,平日里就靠着在坊市间替人代写书信、诉状为生。”

    “但他不懂刑名之学,写的状纸总是不痛不痒,生意一直很是惨淡。”

    “哦?后来呢?”

    刘靖饶有兴致地问。

    “后来咱们的邸报不是开始连载使君您推行的新政,还刊登了几起惩治豪强、为民做主的案子么?”

    胡三公眼中闪着光:“这吴秀才竟从中嗅到了门道!他把每一期邸报都买回去,逐字逐句地研读,将那些新法令和判例背得滚瓜烂熟。”

    “前不久,城外有个佃户,被地主以一份几十年前的旧地契为由,强占了三亩水田。”

    那佃户一状告到官府,可地主家请的讼师引经据典,说得天花乱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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