挤过来的叔父,而是直接踩着马凳,跨上了一匹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。

    叔父终于挤到了马前,伸手想要去拉缰绳,似乎想喊住侄儿。

    马上的周平居高临下地扭头看了一眼,并未下马。

    紧接着,一个沉甸甸的黑影从他手中飞了出来,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了叔父的胸口,然后落入泥水,溅起一片污浊。

    随后,周平一抖缰绳,看都不看一眼。

    高头大马喷出一口白气,毫不迟疑地踢踏着积雪,扬长而去,只留下一串凌乱的蹄印。

    喧闹的人群外,那个灰色的身影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立在风雪中,保持着伸手的姿势,像是一株被雷劈中的枯树。

    良久,老人才颤巍巍地弯下腰,从泥水里捡起那个钱袋,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去上面的泥污,动作迟缓得让人心碎。

    周安躲在柱子后,死死咬着手背,直到血腥味在嘴里蔓延。

    他听不见三弟说了什么,但他看懂了。

    那个钱袋,是买断恩情的“遣散费”。

    三弟卖了祖宗,去求他的富贵了。

    而他这个想给叔父争口气的,却是个只能躲在角落里的废物。

    “周安啊周安,你还有什么脸活着?”

    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
    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,逃离这个伤心地时,贡院高台上,忽然响起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铜锣声。

    “当——!”

    锣声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哭嚎。

    那是甲榜魁首即将出炉的信号!

    不远处的顾远铁青着脸站在台阶上,他虽中了秀才科乙榜末尾,却始终没等到想象中商贾云集的场面。

    在他看来,凭借吴郡顾氏的金字招牌,哪怕名次低点,这群商贾也该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巴结自己。

    果然,一个穿着锦缎的钱庄大柜主,满头大汗地朝这边冲了过来,眼神火热。

    顾远心中冷笑,整理了一下衣冠,摆出一副世家公子的矜持架子,准备等那柜主行礼后,再冷淡地拒绝,以示清高。

    “哼,满身铜臭,也配……”

    顾远话还没说完,那钱庄柜主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
    顾远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做个虚扶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起开!别挡道!”

    那钱庄柜主眼里此刻只有前方的“猎物”,根本没看清挡路的是谁,直接一肩膀将这位顾家少爷挤了个趔趄,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    顾远懵了,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柜主冲向自己身后,一把死死拽住了一个穿着草鞋、满手老茧的落魄书生。

    就在方才,吏员那穿透云霄的声音响彻全场。

    “明算科!甲榜第一名!魁首——徐长顺!”

    那书生正呆呆地站在榜下,高举着手,似乎还没从自己中了“甲榜第一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而在人群外围,几名身穿公服的吏员正一边高喊着“让开”,一边艰难地朝这边挤过来,显然是来接这位“魁首”进府赴宴的。

    但这短短几十步的距离,就是商贾们最后的机会!

    “哎呀!徐郎君!可算找着您了!”

    汇通柜坊的王柜主,脸笑成了一朵菊花,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,语速快得像是在倒豆子。

    “长话短说!鄙人是汇通柜坊的大柜主!”

    “方才看榜上说,您家中世代打制秤杆,从小便精通斤两换算。”

    “旁人算账用算筹,您却能心算‘四柱’,更在那卷中提出了一套‘日清月结、红黑对冲’的查账法子!”

    “求您了,屈尊去我那当个总账房吧!”

    那徐郎君是个铁匠的儿子,平日里见个账房都要低头走,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富贵砸晕了头,整个人都僵住了,结结巴巴道。

    “柜……柜主莫要拿某家寻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某家只会打铁算账,哪里……哪里值当您这般大礼?”

    “值!太值了!”

    王柜主一脸正色,看着徐郎君那双满是老茧的手,眼中更是欣赏。

    “只要您肯来,年俸三百贯,按月支取,绝不拖欠!”

    “城南那座带花园的三进宅子,我已经买下来了,房契就在这儿,只要您点头,立刻过户!”

    “还有,您家里的老父老母,柜坊全包了!”

    “每季四套绸缎新衣,每日专人送肉送菜,再配两个使唤丫头,绝不让二老再受半点烟熏火燎的罪!”

    “最要紧的,柜坊每年的一成红利,那是写进契书里的‘干利’!”

    “只要柜坊赚钱,您就是半个东家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旁边忽然窜出一个胖得像球一样的刘柜主,直接一屁股把瘦小的王柜主挤了个趔趄。

    “去你娘的王老抠!”

    刘柜主冲着王柜主啐了一口,转头看向徐郎君时,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变得慈眉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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