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甲士如捉小鸡般按住李柷的双肩,将他死死钉在墙上。

    另一人熟练地抖开白绫,绕过那细嫩的脖颈,在脑后猛地收紧。

    “荷……荷……”

    咒骂声戛然而止,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喘息。

    李柷的双脚离地,拼命乱蹬,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白绫,指甲崩断,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那双充满怨毒与恐惧的眼睛越瞪越大,眼球凸起,死死盯着北方的夜空,仿佛在向这苍天发出最后的诅咒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点光彩彻底涣散。

    尸体不再抽搐。

    甲士松手,任由这位大唐最后的皇帝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,洛阳宫文思殿。

    朱温身着明黄龙袍,高坐于龙椅之上。

    此刻,这位杀人如麻的开国皇帝,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捶胸顿足,痛哭流涕。

    “朕待济阴王如亲子,本欲让他安享富贵,谁知天妒英才,竟突染恶疾,暴毙而亡!痛煞朕心!痛煞朕心啊!”

    朱温哭得几度昏厥,甚至连头上的通天冠都歪了,显得滑稽而恐怖。

    他一边捶胸顿足,一边透过指缝,用那双浑浊而阴狠的眼睛,冷冷地扫视着群臣的反应。

    他红着眼,厉声下令。

    “传朕旨意,追谥其为‘哀皇帝’,按天子之礼厚葬于济阴!谁敢怠慢,朕诛他九族!”

    丹陛之下,群臣跪了一地,山呼万岁,称颂陛下仁德。

    然而,在这看似歌功颂德的声浪下,却涌动着令人窒息的暗流。

    站在武将一列的刘知俊,低垂着头,死死盯着金砖地面上那冰冷的纹路。

    他的手在袖中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作为大梁的开国功臣,他本该跟着一起痛哭流涕,表表忠心。

    可此刻,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中冒出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当年还在大唐军中时,曾立誓效忠李家天子。

    如今,那个少年天子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被捏死了,连尸骨都要被这虚伪的眼泪再羞辱一番。

    而他,却要跪在这个弑君者的脚下,高呼万岁。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兔死狐悲的恐惧,在他心中疯狂蔓延。

    李柷把江山都让了,尚且活不成。

    那他们这些手握重兵、功高盖主的异姓功臣,又能活多久?

    刘知俊偷偷抬眼,瞥了一眼龙椅上那个哭得呼天抢地的朱温。

    在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庞下,他分明看到了一双比毒蛇还要阴冷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大梁的天,怕是容不下活人了。

    而在文官队列的末尾,几名大唐旧臣更是面如死灰,浑身颤抖。

    他们不敢抬头,生怕眼中的恨意被那龙椅上的暴君察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日后,歙州。

    进奏院内,林婉正伏在案前,审阅着最新一期《歙州日报》的样张。

    原本定下的头版,是《科举圆满,千名士子入闱》。

    “院长!镇抚司急报!”

    侍女清荷撞开房门,手里捏着一卷封着火漆的密信,脸色煞白。

    林婉接过密报,一目十行。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她猛地将密报拍在桌案上,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,此刻却兴奋不已。

    “好一个染病暴毙……好一个厚葬济阴!”

    林婉冷笑一声,声音里透着股森然的杀气:“朱温老贼,你这是自绝于天下,更是把这天下人心,拱手送到了我家主公面前!”

    她霍然起身,大袖一挥,决绝道。

    “传令采编司,把原本的头版撤下来!立刻重写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那科举的事?”

    清荷一愣:“那可是主公最看重的大事……”

    “科举做副版!”

    林婉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,任由冷风吹乱她的发丝。

    “头版标题给我用擘窠大字,要墨色浓重!”

    “《国殇!朱贼弑君,大唐帝星陨落济阴!》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,盯着清荷,一字一顿地教导道。

    “清荷,你要记住。单纯的喜事,震动不了人心;单纯的丧事,只会让人绝望。”

    “但若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……”

    林婉的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,仿佛将整个天下都囊括其中。

    “左边是北方修罗场,天子惨死,人命如草芥!”

    “右边是歙州桃花源,开科取士,寒门跃龙门。”

    “这一主一副,一黑一红,不用咱们多说一个字,天下读书人和百姓自然会明白!”

    “哪里是地狱,哪里才是人间乐土!”

    清荷虽然听不懂什么“修罗场”、“桃花源”,但看着小姐那副运筹帷幄的模样,只觉得厉害极了,连忙点头如捣蒜。

    林婉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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