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样。”

    “是个空心竹,孩童心性,还没开窍呢。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。”

    刘靖看着她的眼睛:“这府里里里外外都是你在操持,我要是一房接一房地纳,后院乌烟瘴气,你还得费心去管,我不想要你那么累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个男人,也有七情六欲,但绝非那等贪得无厌的登徒子。”

    “过几年再说吧,我不急,你也别急。”

    崔莺莺心中一暖,眼眶微热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乱世之中,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,能顾及正妻感受、不愿让后院起火的男人,却是凤毛麟角。

    她抿嘴一笑,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姿势,心满意足地睡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翌日。

    天刚蒙蒙亮,歙州城还在薄雾里沉睡,偶尔传来几声卖早点的吆喝声,显得格外清冷。

    刘靖在崔莺莺的伺候下,穿上那身象征权柄的紫袍。

    这袍子是新做的,料子是上好的蜀锦,针脚细密。

    但他腰间没系文官常束的玉带,而是扣上了一条磨得发亮的蹀躞带。

    那皮带上挂着解锥、火石袋、小刀等什物,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紫袍显贵,蹀躞藏锋。

    这身打扮,透着股“马背天子”的剽悍劲儿。

    “那银丝炭虽好,却太贵。”

    临出门前,刘靖整了整衣领,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炭盆,随口吩咐道,“回头跟管事说一声,往后府里不用采买银丝炭了,就用本地的精炭。”

    “省下来的钱,让管事给城外伤兵营多添几床厚实的絮被。”

    “入了冬,他们的伤口最怕冻,一冻就容易烂。”

    正在为他挂玉佩的崔莺莺手微微一顿,随即眼波温柔,轻声道:“奴省得。”

    “夫君放心,昨日奴已经带着姐姐她们,给伤兵营缝制了一批膝裤,今日便让人送去。”

    刘靖拍了拍她的手,跨马出府,直奔府衙。

    一路行来,马蹄声碎。

    刚进公廨,热茶还没入口,胡三公便到了。

    对方虽然年事已高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里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。

    “使君。”

    胡三公拱手行礼,神色郑重,“腊八科举在即,这风声在江西道一放出去,动静可不小啊。”

    “哦?怎么个说法?”

    刘靖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。

    “多亏了《邸报》随商队先行铺开,加上不少士子本就在淮南、宣州等地避祸。”

    “据各处关卡回报,这几日入城的读书人如过江之鲫。”

    胡三公伸出三根手指,比划了一下,“粗略估算,此次参考士子,怕是不下两三千之众。”

    “这还不算那些正翻山越岭往这儿赶的。”

    刘靖放下茶盏,指节在案几上轻轻叩击。

    “两三千人……这可是咱们攻略江西的火种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炯炯,盯着胡三公:“胡公,这桩差事你得多费心。食宿、考场、安防,万不可出了岔子。”

    刘靖站起身,踱步至窗前,看着窗外飘落的枯叶,思绪却飘向了史书的深处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楚,前唐之时,科举虽开,却也是寒门的鬼门关。

    进京赶考的士子,若是没有权贵举荐,没有“行卷”之资,往往连长安城的客栈都住不起,最终不得不寄居破庙,甚至冻饿而死在朱门之外。

    那高高的朱红门槛和冰冷的门第之见,不知拦住了多少满腹经纶的读书人,又埋葬了多少寒门的骨气和希望?

    不能走前唐的老路!

    刘靖转过身,目光如炬:“咱们要收的,是人心,是这天下读书人的脊梁骨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让他们在咱们这儿受了冻、挨了饿,这脊梁骨就弯了。”

    “尤其是那些寒门士子,多半囊中羞涩。”

    刘靖沉声道:“城中客栈若是不够,或是太贵,便征用城内几座大的寺庙和道观,腾出厢房给他们落脚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还不够,就在贡院旁边的校场上搭建保暖的席棚和毡帐,铺上厚稻草和填了芦花的粗布褥子。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他目光一凝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。

    “但人多了,乱子也容易出。”

    “这几千人聚在一起,吃喝拉撒都是大事,更怕混进奸细或是生了疫病。”

    “胡公,你要记下三条铁律。”

    刘靖竖起三根手指。

    “其一,编户造册。”

    “凡入住者,必须查验考牌,十人结为一保,互相监督。”

    “若有一人作奸犯科,十人连坐驱逐。”

    “其二,军管宵禁。”

    “所有安置点,调拨一营兵马日夜巡逻,实行宵禁。”

    “入夜后严禁随意走动,严禁私斗,违者重责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,辟秽防疾。这是重中之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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