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科举、抑门阀!连那不可一世的危全讽都被他烧成了灰,咱们这小小的吉州,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。”

    “这等人,才是乱世中的枭雄,是能成大事的主!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,看着同伴们,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:“咱们吉州人,最讲究的是什么?是眼光!是博戏般的豪赌!”

    “现在的刘靖,就像是那奇货可居的宝玉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若是现在去投奔,那就是雪中送炭,是‘从龙之功’!”

    “若是等他将来真的吞了江南,咱们再去,那就是锦上添花,连口汤都喝不上了!”

    “若是刘使君真能给个实缺,别说去歙州,就是去龙潭虎穴,我也去得!”

    这番话,说得在座几人怦然心动。

    吉州人骨子里的那股子精明与冒险精神被彻底点燃了。

    “王兄说得对!”

    先前那名吃鱼脍的士子猛地一拍大腿,“这买卖,做得!咱们这就回去收拾细软,带上几车吉州的土特产,去歙州‘赶考’!”

    “若是考中了,咱们就是开国功臣;若是考不中,凭咱们吉州人的生意头脑,在歙州做个富家翁也不难!”

    袁州,宜春。

    地处偏远,山高林密,与湘地接壤。

    这里的士子,骨子里带着一股子野性与豪气,少了些江南的温婉,多了些山民的粗犷。

    虽然地处偏远,但刘靖那“杀神”的威名早已随着商队传入了这深山老林。

    尤其是听说刘靖在弋阳城下,用几门“大炮”轰开了危全讽的乌龟壳,更是让这些崇尚武力的袁州汉子心向往之。

    驿站旁的简陋路边摊上,寒风凛冽。

    几个背着沉重竹书箱的游学士子正围坐在篝火旁,大口吞咽着。

    他们手里抓着的不是精致的点心,而是油汪汪的烟熏腊肉。

    这腊肉用松柏枝熏制了整整一年,皮色金黄,肉质紧实,咬一口滋滋冒油,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烟熏香味。

    就着腊肉的,是大碗的油茶。

    这是袁州特有的吃法,用茶叶、生姜、大蒜擂碎,加油盐煮沸,撒上炒熟的黄豆和炒米。

    一碗下肚,浑身冒汗,最是解乏驱寒。

    这些人的打扮更是奇特。

    有的为了赶路方便,竟在儒衫外面套着猎户穿的兽皮坎肩,裤腿高高挽起,露出结实的小腿,脚上蹬着耐磨的草鞋。

    若非那背后的书箱和腰间悬挂的毛笔,活脱脱就是一群进山打猎的猎户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没?那刘使君身高八尺,眼如铜铃,能生撕虎豹!就连那纵横鄱阳湖几十年的水匪李大麻子,都被他剁了脑袋喂鱼!”

    一个年轻后生撕扯着腊肉,说得绘声绘色,仿佛亲眼所见:“但他对读书人却是极好!”

    “听说只要考中,不仅给官做,还发媳妇呢!都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,不像咱们这山里的婆娘,凶得像老虎!”

    “去去去,净瞎扯!”

    年长的同伴笑骂道,一巴掌拍在后生的脑门上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身上的粗麻布包袱,目光灼灼地看向东方,眼中透着一股子坚定。

    “不过这‘不限户籍’四个字,确是有王者气象。”

    “咱们袁州虽远,但这等盛事,若不去见识一番,这辈子怕是都要后悔!”

    “再说了,这乱世里,只有跟对了像刘使君这样的狠人,咱们这些山里人才能活出个人样来!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对着群山大喊一声:“走!去歙州!”

    “让那天下的读书人看看,咱们袁州的汉子,不仅能打猎,还能治国!”

    洪州,豫章。

    这里是江西道的首府,也是钟匡时的大本营。

    滕王阁高耸入云,俯瞰着滔滔赣江,见证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悲欢离合。

    作为首府,洪州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,但这繁华之下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压抑与腐朽。

    随着刘靖吞并三州,钟匡时的恐惧转化为了对内部的疯狂清洗。

    街面上巡逻的甲士明显比往日多了三成,一个个神色紧绷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路人,仿佛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造反”二字。

    滕王阁下的江边,是一片连绵的芦苇荡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,几条不起眼的乌篷船静静地泊在芦苇深处,随着江波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船舱内,并没有点灯,只有炭火盆里发出的微弱红光,映照着几张年轻而愤懑的脸庞。

    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浓郁的瓦罐煨汤的香气。

    这是洪州人离不开的一口鲜,巨大的陶缸里层层叠叠码放着瓦罐,用硬木炭火恒温煨制七个时辰以上。

    这一罐肉糜羹,汤色清亮,肉质鲜嫩,热气腾腾,最能抚慰深夜的寒意与饥肠。

    坐在这里的几名士子,身上穿着看似光鲜的绫罗绸缎。

    洪州乃是丝织业重镇,这绸缎料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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